“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周瑜老师！”

“我一定找最好吃又不贵的地方！保证让你满意！”

於是他们就约在了今天傍晚。

周瑜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答应这顿饭。

或许是章婼楠那种小心翼翼的、笨拙的真诚，让他想起了十五岁的自己。

当时他刚到韩国，语言不通，什么都不懂，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每一个给予过他善意的人，连说句感谢的话都要在心里演练好几遍。

那种在陌生环境里，得到一点温暖就格外珍惜的感觉，他至今还记得。

……

傍晚六点十分，周瑜把车停在杭城电子科大西门外的辅路上。

这条路很安静，两旁是高大的香樟树，夏末的风一吹，枝叶沙沙作响，投下一地晃动的光斑。

他开的是节目组临时赞助的黑色宾利慕尚，在一堆自行车和电动车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已经有好几个路过的学生放慢脚步，好奇地往车里张望，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这车也太张扬了，早知道跟节目组换个普通点的，比如大眾、丰田之类的。”

周瑜心里吐槽，拉低了棒球帽的帽檐，把脸往阴影里藏了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棵最茂盛的香樟树下。

章婼楠已经到了。

她今天的打扮和上次在巴黎见面时完全不同，穿了一件浅杏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衬得她皮肤白皙，精致又不张扬。

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白色帆布鞋，头髮半扎成丸子头，余下的髮丝披在肩头，在傍晚温热的空气里微微蓬鬆著，透著一股乾净清爽的学生气。

她手里抱著一个浅蓝色的帆布包，时不时踮起脚尖朝路口张望，又迅速低下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在確认时间。

那踮脚的动作很小，却被周瑜看得清清楚楚，透著股可爱的紧张。

“十八岁，真是年轻啊。”

周瑜心里感慨。

所有的紧张和期待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纯粹又直白。

他等了大概一分钟，见周围拍照的学生少了些，才给章婼楠发去消息：

“我到了，香樟树下，黑色的车。”

点击发送。

几乎在消息刚发出去的瞬间，香樟树下的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睛精准地投向他的方向。

她先是愣了一下，確认了车的型號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小跑了两步，又突然剎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还抬手顺了顺头髮，努力调整步伐，装作从容的样子朝他走过来。

但那微微发红的脸颊、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有紧紧攥著帆布包带子的手，都出卖了她此时的紧张。

走到车旁，章婼楠轻轻敲了敲车窗，声音有点小，还带著点结巴：

“周、周瑜老师？”

周瑜降下车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带著点调侃：

“怎么，才几个月没见，就认不出我了？”

“不是不是！”

章婼楠连忙摆手，脸颊更红了。

“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

周瑜笑了笑，指了指副驾驶。

“上来吧，外面挺热的，別站著了。”

“好、好的。”

章婼楠连忙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副驾驶车门被“咔嗒”一声拉开。

晚风卷著香樟叶的清苦味儿扑进来，混著少女身上独有的、乾净的皂角香味，瞬间驱散了车內空调的冷意，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章婼楠弯腰坐进来，怀里紧紧抱著浅蓝色帆布包，將包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又小心翼翼地拉上车门，连关门的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生怕弄出太大动静。

做完这一连串拘谨的动作，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周瑜，眼神里带著点侷促和崇拜：

“周老师好。”

她的声音比微信里发的语音更轻细，尾音微微发颤，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