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2章 他看见了电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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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片叶子都成了他的眼睛,每一根藤蔓都成了他的神经。

停车场角落的苔蘚感知著车辆引擎的余热,通风管道口的杂草捕捉著气流的细微变化,甚至连埋在地下的电缆周围,也有他布下的根系在监听电流的嗡鸣。

这是一个庞大无声的网络。

在这个网络中,任何异常,任何非正常的能量波动,都无法逃脱他的感知。

他不需要看见,植物会告诉他一切。

……

距离会展中心三公里外,临时落脚点。

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孟昭文去侦察了,整间厂房只剩下刘震一个人。

刘震坐在一堆废旧电缆中间,手里拿著一块绒布,反覆擦拭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

那是他自己做的电能过载触发器。

核心部件是从一台报废的变压器里拆出来的线圈,经过他的改装,能在瞬间释放出远超常规电压的脉衝。

指尖偶尔跃出幽蓝的电弧,噼啪作响,与装置中的线路產生微弱的共振。

那种酥麻的触感顺著指尖传遍全身,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记忆。

半个月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充满铁锈味的废弃厂房里,他醒了过来。

那是妻子和儿子下葬后的第四十九天。

按照老家的说法,这是“尽七”,是亡魂最后一次回家的日子。

可他们没有回来。

只有他,浑身是伤,像一条被抽断了脊樑的野狗,蜷缩在角落里。

四十九天的逃亡,四十九天的伤痛。

左肩的伤还没好透,每一次抬手都牵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右腿膝盖肿得像馒头,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饿过,在垃圾桶里翻找过过期麵包;

冷过,发过高烧,蜷在桥洞里等著死神降临。

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提醒他:你正在烂掉。

但那不是最痛的。

最痛的是闭上眼睛的时候。

妻子最后的脸,儿子最后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放。

放完了,再问自己:你做了什么?

一个孙广成。

只干掉了一个孙广成。

那个提供资料的嘍囉。

直接执行者呢?

真正拍板的人呢?

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签字,让剎车线被剪断的人呢?

一个都没死。

他们还活著。

坐在暖和的办公室里,喝热茶,看文件,商量下一个“项目”怎么推进。

而他,刘震,十五年的资深工程师,有技术,有资歷,有家庭,现在像一只丧家犬一样蜷在废弃厂房里,伤口流脓,浑身发臭。

每次想到这里,那股恨意就像滚烫的岩浆从心底涌上来,烧穿喉咙,烧穿眼眶,烧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只能发抖,什么都做不了。

他出不去。

光阳市局的协查通报发遍了全省,他的照片贴在每一个警备局的墙上。

他现在伤这么重怎么去找那些人?

就这样烂在这里吗?

让那些人继续活著?

那天夜里,他蜷在角落,盯著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灯管老化,镇流器接触不良,每隔几秒就闪一下。

幽蓝的光,像某种嘲弄。

他的眼睛盯著那道光,意识开始涣散。

他想起了小时候。

七岁,第一次拆开家里的手电筒,把电池和灯泡重新接了一遍,手电筒亮了,比原来还亮。

父亲骂他败家,母亲护著他,说这孩子手巧,將来吃技术饭的。

后来真的吃了技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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