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3章 决心和意志在沉默中蔓延而出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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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站著一个女人,温柔地揽著男孩的肩膀,笑容和阳光一样暖。

孟昭文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停住了。

他没问,只是静静看著。

刘震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从男孩的脸,到女人的脸,动作很慢,像怕碰碎了什么。

“去年拍的。”刘震的声音很哑,“他刚换完牙,门牙是新长的,拍照那天一直抿著嘴笑,怕露出来不好看。他妈说,男孩子怕什么丑,笑开点——他就笑成这样了。”

刘震嘴角扯了扯,像想笑,却没笑出来。

那笑容里藏著太多的痛,太多的悔。

孟昭文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多大了?”

“十二。”刘震把照片小心地收回怀里,贴著心口的位置,“会背我教的所有电路知识。电线怎么接,开关怎么走,电流过载怎么算——我说一遍他就记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声音变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某个沉睡的灵魂:“他问我,电是什么。我说,是光,是热,是能让很多东西动起来的东西。他又问,那你能让它动吗?我说,爸爸不是每天都在让电工作吗?”

刘震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点头说,那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让电帮人做事。”

厂房里安静得只剩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

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孟昭文低下头,看著手里那些种子,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种子的稜角硌著掌心,带来轻微的痛感,却让他更加清醒。

良久,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我哥也这样。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他衝上去替我打架,被人按在地上揍,回家挨爹的打。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有哥在呢。”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著镜片,像是在擦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镜片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不知道是擦出来的,还是別的什么。

“后来他在省城站稳了脚跟,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吃的。我说你別总花钱,他说,我弟吃得好就行。我说我长大了还你,他笑,笑完说,你好好教书就行,別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有哥在呢。”

孟昭文把眼镜重新戴上,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袋牵牛花种子塞进內袋最深处。

“有哥在呢——这四个字,跟了我好多年。”

他站起身,走到刘震旁边,在那个磨损的战术包旁边坐下。

两人並排靠著墙,决心和意志在沉默中蔓延而出,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今晚连本带利。韩东城是第一个,宋明章是第二个。不管后面还有多少层,一层一层剥到底。”

孟昭文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沾的灰。

他走到刘震旁边,两人並肩站著,看著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夜风吹过,厂房外传来远处野狗的吠叫,一声一声,像是这夜里唯一活著的东西。

“走吧。”刘震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两人推开门,走进夜色。

身后,那张被小心收好的照片,隔著衣料贴在刘震心口的位置,隨著他的脚步,一下一下,温热地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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