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诡异的死寂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风卷著硝烟吹过,拂起他满头的白髮,像一团燃烧的银色火焰。
他想起哥哥孟昭暉小时候护著他打架时后背的淤青,想起七年来堆得一人高的证据材料被法官当庭扔在地上的哗啦声;
想起刘震妻儿那张永远定格在十二岁的全家福,想起两人一路並肩作战,从晨曦到光阳到昭明,从地狱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日子。
值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孟昭文的掌心开始发光。
翠绿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来,像春天第一片新叶的顏色,在这片焦黑的废墟里,像一点不肯熄灭的暖光,从他皸裂的掌纹里流淌下来,一滴一滴渗入焦黑的泥土。
那些被高温烤得干透的尘土一碰到绿光,竟像活过来似的轻轻蠕动,顺著光芒的轨跡向下延伸,触碰那些在地底沉睡著的古老根系。
他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银白色变成枯槁的灰,像被火烧过的野草,脆弱得一触就碎。
原本布满皱纹的皮肤越来越透明,皮下淡蓝色的血管像蛛网状清晰地显现出来,每一次搏动都带著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但他按在泥土里的手掌没有挪动分毫,指甲盖深深嵌进泥土里,渗出来的血混著翠绿色的光,顺著根系不断向下沉。
光芒越来越亮,从柔和的翠绿逐渐变成刺目的莹白,像落在掌心的月光,照亮了他那张已经完全脱相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意识深处,他听见那些古木的根系发出低沉古老的嗡鸣,像沉睡了数百年的巨兽终於被唤醒,发出友好又苍凉的回应。
刘震靠在旁边的钢架上,看著他那不断变得透明的身体,眼眶瞬间红得要滴血。
他想爬过去阻止,刚动了一下,密集的子弹就打在他身前的混凝土块上,溅起的碎石子劈头盖脸砸在脸上,逼得他不得不缩回去。
他只能看著那团莹白的光越来越亮,看著孟昭文的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隨时融化在那片光芒里,撕心裂肺的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却连喊都喊不出来。
地底深处传来越来越清晰的轰鸣,碎石从头顶的钢架上簌簌滚落,整片废墟开始轻微震动,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翻涌,要衝破土层的束缚。
孟昭文闭著眼睛,掌心的光芒已经亮到极致,把周围几十米的废墟都照得透亮,连飞扬的灰尘都染上了一层莹白色的光晕。
他准备好了。
七十名僱佣兵已经推进到了五米开外,最前面领队的手甚至已经伸了出去,指尖距离孟昭文的肩膀只剩不到半米,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者的狞笑。
就在这一瞬间,领队的身体突然僵住。
五指悬在半空,保持著向前抓握的姿势,连脸上的表情都凝固在狞笑的那一刻。
以某个地点为中心,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球形空间无声地扩张开来,空气在空间边缘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漾开的波纹。
空间內,所有的声音都被瞬间掐断——子弹停在枪口前方,火焰喷射器吐出来的火舌凝固在半空中,保持著喷涌的形状,连地底根系发出的轰鸣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整片废墟从喧囂中骤然抽离,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