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章 权分三权鼎  谁杀了大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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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说这长江水道——”

“在九江卫交过买路钱,到安庆府再纳引航税,武昌城的牙行还要抽三成佣金。”

“十二道税卡背后,站著十二个听调不听宣的镇守中官。”

朱慈烺突然拔出腰间牙雕算盘,高举示眾:

“诸君且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张献忠的大西刻了玉璽,左良玉的楚藩铸了铜钱,就连郑家的海船上都绣著四爪蟒。”

“刘泽清在淮安圈地养私兵,马士英拿扬州盐税当嫁妆。”

“更別说那陕西的闯贼、两广的瑶寨土司——哪个不是分权吸食民髓?”

他每说一句就拨动一颗算珠,

“州县衙门征三餉竟要盖七枚官印,胥吏倒卖賑灾粮能过十八道漕关。”

“各镇总兵拥兵自重,各省布政司私设杂税,藩王贵胄圈占田庄,哪个不是土皇帝?”

“这些——难道不就是分权吗?”

他环视眾人,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请问诸君,是愿意效忠一个明君,还是要跪拜百个土皇帝?”

窗外,盐梟骡马的嘶鸣早已消失,唯有江涛沉重拍岸,呜咽如诉。

朱慈烺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

將他们心中“分权”的理想蓝图连同残酷的现实一併剖开,露出里面腐烂的的病灶。

那些割据的梟雄、跋扈的藩镇、贪婪的税吏。

在朱慈烺的詰问下,化作了无数个狞笑的土皇帝虚影,层层叠叠地压在阁楼之上。

是甘愿效忠於一位明君,还是伏於千百个土皇帝?

这一问,重重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现场一片寂静,眾人深受震动。

黄宗羲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酒液在杯微微颤抖。

角落里,一位年轻学子的毛笔“啪嗒”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著朱慈烺。

朱慈烺俯身,凝视著黄宗羲笔下那张“四权鼎”图:

“所谓的『分』,成了割据的遮羞布,所谓的『权』,成了鱼肉百姓的利刃。”

他声音沉鬱,

“当务之急,不是空谈权鼎四分,而是要先把这些毒瘤连根拔起。”

“若任由地方各自为政,就算有十座『四权鼎』,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黄宗羲沉默片刻,缓缓抬头:

“公子高论,可眼下这遍地狼烟,不正是千百年来君权独大种下的恶果?”

陈子升突然拍案,困惑与急切交织在脸上:

“这分亦忧,合亦患,治世之道究竟在何处?”

朱慈烺袍袖轻振,目光扫过眾人:

“诸君难道还看不明白?癥结本不在权鼎分合之辩。”

眾人不自觉地围拢过来。

陈子升半个身子几乎探过木案,腰间的玉佩悬在墨砚上方摇晃:

“公子何出此言?”

黄宗羲亦凝神看来:

“愿闻公子振聋发聵之论。”

朱慈烺踏前一步,声震屋瓦:

“大堤溃於蛀穴!”

“这天下之弊不在分权与否,而在监察失能。”

“若无铁网罩住九鼎,分则藩镇横行,合则独夫暴虐。”

“监察?”

黄宗羲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地盖过江风:

“从扬州到武昌,十八道税卡盖著二十八枚监察御史印。”

“每道关卡都说替天子监察,可监察者谁来监察?”

檐角铁马被江风撞出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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