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6章 夜袭成都府10  谁杀了大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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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献忠刀尖几乎戳到探马鼻尖,声如炸雷:

“一万守军,连两个时辰都撑不住?”

腥风裹挟著震天的喊杀声,从窗欞灌入,將案上文书卷得漫天狂舞。

汪兆麟面无人色,声音抖得不成调:

“大王!史可法老贼的降书……是浸了毒的饵料。咱的哨骑……全给那娃娃督师……誆去嘉陵江了!”

“狗日的史可法,昨日还要献九锡,今日就破了老子的城!”

张献忠赤目眥裂,刀背“咔嚓”一声砸碎案角,

“把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酸臭秀才,统统给老子剐了餵狗。”

“父王!”

艾能奇单膝跪地,以护腕捶胸,

“儿臣请命!带老营亲卫,豁出性命也要撕开东门。”

“趁朱贼合围未紧,孩儿就是啃穿城墙也要给您杀出血路!只要到了重庆府——”

他声音愈发急促,

“大哥的驃骑能截江断流,二哥的火銃营可焚天裂地,三哥的龙鳞阵最擅守险。”

“这棋盘还没到投子的时候!”

“报——!”

又一声嘶喊刺破混乱,第二名传令兵撞断半扇雕花门,连滚带爬:

“內城四门……火把如林。全是玄甲。我们……被铁桶箍死了!”

“轰——!”

又一枚火箭划破殿外夜空,將殿內屏风映得一片血红。

远处传来沉闷撞门声里,混著某个士卒濒死前的哭號。

喧囂中,张献忠却仿佛听见了十九岁潼关的风,他缓缓弯腰,捡起那块撞落的印璽碎片,指腹擦掉上面的血污。

这象徵无上权柄的“大西王”金印,此刻裂痕狰狞,一如他倾颓的江山。

血色在他瞳仁里沸腾:

“知道老子……为啥专刨他朱家的祖坟?”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墙外的杀伐声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十岁那年在延安府衙,我爹被税吏用铁尺活活抽成重伤——就为少交三升粟。”

“那夜我蜷在县衙马槽偷吃豆渣,听见狗官说流民饿死便少张嘴。”

记忆汹涌,他声音里带著涩重,

“从那时起,张秉忠就改叫张献忠——这忠心,该献给谁?”

碎瓷片被他踩在脚下,

“本王十九岁带三百盐梟冲潼关,官军箭矢穿透肩胛骨时,老子嚼著箭杆喊——阎罗殿里也要种无主田!”

殿內眾人屏息垂首。

八大王总反覆提起这些旧事,每一次都像是在撕开陈年的伤疤,这些记忆既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你们见过观音土撑破的肚肠?”

他似乎並非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永世难忘的事实,

“天启七年澄城举事,王二哥被凌迟前吼的话,老子记了二十年——吃人的世道,反是慈悲。”

他攥紧碎片,稜角刺破掌心,鲜血混著金屑滴落,

“都说老子是魔头!是!老子杀官!可这世道,本就是座大坟场!”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浪炸开,

“朱家皇帝坐龙椅,脚下踩的哪一块不是人骨铺就?”

“他们吃人,吃得斯文,吃得冠冕堂皇!”

“老子要砸碎这金笼子,想给天下穷骨头开条活路。有什么错?”

“轰隆——!!!”

殿外又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樑上灰尘簌簌落下,仿佛在回应他的质问。

他猝然转身,弯刀劈开殿內的屏风,

“看见没?这是从蜀王府找到的禹贡图。”

“等杀穿朱家藩篱,老子要给天下人分三样东西——无主的田,无税的盐,无皇帝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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