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包厢里，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许念皱了皱鼻子，抬眼打量起了包厢里的环境。

满地的玻璃碎片和空酒瓶，沙发皮套上流满了各种不知名液体，脏兮兮的，散发著阵阵恶臭。

整个包厢像是被洗劫过了一样，没有一处乾净的，可以落脚的地方。

许念抬手，关闭了音箱的按钮，吵闹的音乐声戛然而止，他弯下腰，开始打扫起了包厢里的卫生。

酒精味无处不在，墙壁上、角落里、沙发底，从四面八方挥发而来，钻进少年的鼻孔中。

许念扶著墙壁，对著墙角一阵乾呕，稚嫩却沧桑的脸颊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从未喝过一滴酒，却每日都不得已在宿醉中度过，真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情。

许久之后，他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继续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

楼下的喧囂声渐渐停止了，客人们四散离去，这场盛大的宴会，似乎画上了句號。

伴隨著宴会的结束，通往二楼的脚步声，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哎呀，王总，討厌啦！”

“小美妞，你可真的是迷死我了。”

“李哥，你真猴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一句又一句曖昧的话语，透过包厢门缝钻入男孩的耳中。

包厢里，男孩勤恳蹲趴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去地板上污秽的液体。

儘管只能旁听他人的幸福，干著最卑劣的事情，他却从不觉得羡慕和嫉妒。

只因这是他流浪多年来，获得的第一份正经工作。

虽然工作辛苦，工资也少得可怜，可许念依旧觉得很满足。

起码，他有了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不用再过回朝不保夕，风餐露宿的生活。

不知过去多久，一串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传来，包厢的门“啪嗒”一声，被打开了。

许念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抬头望去，发现是方才不小心撞到的那位浑身散发著鱼腥味的男人。

他肥硕的肚腩像是一座山，硕大的肥脸上沾满了酒气，醉醺醺地往包厢里进。

他的怀里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许念认得她，那是酒吧里的一位红尘女子。

女人娇笑著在他怀里嬉笑，可在胖子的目光离开她时，她的眉头却忍不住地蹙了起来，看起来同样受不住胖子身上难闻的臭味。

许念站起身，看向男人，不卑不亢地道：“您好，本包厢暂时封闭，不对外开放。”

男人却像是没听到这句话，继续搂著女人向包厢里走，两只手色眯眯地在女人身上摩挲，脚步一顿一颤，走得歪歪扭扭，明显是喝大了。

许念无奈，只好伸手拦在了男人身前，再次开口道：“对不起，这里正在收拾卫生，请另寻他处吧。”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人在拦著他。

他低下头，浑浊的醉眼微微眯起，许念瘦弱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昏昏沉沉的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好巧不巧，他还是回忆起了点什么。

“又……又是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他的死鱼眼愤怒地瞪著许念，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还...没找你算帐，你倒好，又找上老子来了！你是不是活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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