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光带帐，把工人花名册也带上。”

“花名册？”

“他们要冻结帐户，就让他们当著工人名单讲讲，外资债权怎么比几千號人的工资还金贵。”

电梯下行。

秘书站在旁边，小声补充，“李书记，经侦问，要不要先控制沿海基金代表？”

“別急。”

李达康盯著电梯数字。

“他们不是喜欢开会吗？今天让他们把会开完。”

秘书握著手机，“那现场怎么安排？”

“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叮。

电梯门开。

市委大楼一楼大厅外，几辆车已经停在台阶下。

李达康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地面上，声音乾脆。

身后的人一路小跑。

刚到门口，秘书又接了个电话，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李书记，中院那边说，沿海基金要求现场签冻结令，还要求银行派人同步执行。”

李达康脚步没停。

“挺好。”

他拉开车门，把外套扔进后座，转身看向秘书和赶来的工作人员。

“通知经侦、国资委，十分钟后楼下集合。今天谁敢签冻结令，我让他连人带章留在会场！”

京州，碧海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海州沿海基金的代表姓郑，灰格西装，袖扣镀金，钢笔点著桌上那叠协议。

“两位，签了字，今天就是合作。不签，下午冻结令一出，工资发不出来，可別怪我没提醒。”

京州重机的负责人手抖著，笔尖悬在纸面上。汉东特材的人喉咙动了动，没吭声。

郑代表往后一靠。

“別犹豫了。境外债权確认在这儿，担保函在这儿，財產保全申请也递了。这是商业司法程序，谁也拦不住。”

外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人。皮鞋踩在大理石上，越来越近。郑代表抬头，律师团里有人站了起来。

门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闷响一声。

李达康走在最前面。深色西装，领带齐整。身后经侦的人鱼贯而入，国资委的几个干部抱著文件夹跟在两侧，很快把会场两道门守住。

“都坐著。”李达康开口，“谁也別动桌上的东西。”

郑代表愣了半秒，隨后冷笑。

“哪位领导？这是合法的债权人会议，企业自愿参加。您带这么多人闯进来，是什么意思？”

“京州市委，李达康。”

律师团里有人低声议论。郑代表没收声，反而坐稳了些。

“李书记，久仰。可您也得讲规矩。这是中院主持的程序，冻结申请合法合规。您插手，性质就变了。”

“性质？”

“对，性质。”郑代表把钢笔往桌上一搁，“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投诉到省委去。您一个市委书记，干预正常司法，传出去不好听。”

李达康没接他的话。

他把公文包放到长桌上，拉开拉链。两位企业负责人都看了过来。

一张纸被抽出来，平摊在桌面上。

纸的右下角压著国徽钢印，红章叠著钢印暗纹，旁边还有第二个红章。军地双轨，骑缝章对得上。

郑代表低头看过去。

“《省检涉恐资金专项审查回执》。”李达康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你们沿海基金的境外资金，涉嫌跨境恐怖主义洗钱，已经进入专项审查。”

厅里一下没声了。

“从现在起，所有三折收购协议，全部中止评估。冻结令？你今天一个字都签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