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很轻，但在他手里却很沉。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分子式，但看得懂结论栏里的那行字——“具备顛覆现有工业体系的潜力”。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培养皿里那抹诡异的绿色。那不是普通的药水，那是无数绝症患者的命。

实验室外间，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翻了个身，手里的记录本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那年轻人脸色蜡黄，眼底青黑，显然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赵振国深吸一口气，把文件轻轻放回桌上。

“孙老，你需要多少人？”

孙德海猛地抬起头，伸出一只手掌：

“我要全国最好的材料实验室配合我！我要中科院那帮老傢伙都给我动起来！不仅是人，还要设备！”

“那台刚出来的粒子对撞机！还有……还要农业专家！”

“这绿苔蘚能不能在地球种？需要什么土壤？光照？这都需要专门的团队去搞！”

孙德海一口气说完，死死盯著赵振国，胸膛剧烈起伏。

赵振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想抽出一根，看了一眼周围的仪器，又塞了回去。

他在狭窄的过道里踱了两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仅仅靠电话匯报，或是发一份加密文件，根本说不清楚这里面的分量。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没闻过这实验室里的酸臭，没见过林默带回来的那些宝贝，他们很难想像这扇“门”背后到底意味著什么。

“守夜人”计划需要庞大的资金和政治背书，孙德海的研究更需要举国之力的科研倾斜。

这已经不是一个西北基地能消化的盘子了。

赵振国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收拾东西。”

孙德海一愣：“啊？收拾什么？”

“把你刚才给我看的这些，还有那些最核心的数据、样本，全部打包。”

赵振国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语气不容置疑：“带上你最得力的两个助手，把资料装进一级保密箱。”

“一个小时后，停机坪集合。”

孙德海张大了嘴巴，鬍子抖了抖：“去……去哪？”

赵振国走到门口，手扶著门框，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乱得像猪窝却藏著国家未来的实验室。

“去京都，去內阁。”

赵振国的脸上露出一丝狠厉，那是老兵要上战场前的表情：

“你不是要人吗？不是要钱吗？老子亲自带你去要！去抢！”

“我要让上面那帮人亲眼看看，咱们手里握著的，到底是怎样的一把王炸。”

说完，赵振国大步走出实验室，掏出对讲机，按下了全频段广播键。

“我是赵振国。吴谦，立刻到指挥室来见我。带上你的『守夜人』计划书，一个字都別落下。”

“通知航空兵，准备专机，申请直飞京都的最高航线权限。理由：特级战备匯报。”

走廊里，警报灯无声地闪烁了两下。

原本安静的基地，隨著这一道命令，瞬间轰然运转起来。

孙德海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身，衝著那几个还在昏睡的学生吼道：

“都別睡了！起来！都给老子起来！把最好的样本都给我封存好！”

“哪怕是把內裤当抹布，也要把箱子给我擦得鋥亮！”

“咱们要去京都要饭了……不对，是要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