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2章 彻底掌握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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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牢头魁梧的身躯像一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手脚无力地甩动,像是一只断了线的木偶,狠狠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甬道都在颤抖,石壁上簌簌落下灰尘,细小的石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砸出一片细碎的响声。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瀰漫,像是一朵绽放的红花,又像是打翻的墨汁,在空中散开,落在石壁上、地上、他自己的身上。两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像是两条拧断的麻绳,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截,有些地方皮肉都破了,露出白森森的骨茬,在昏暗的灯光里泛著惨白的光。胸口凹陷下去一大片,肋骨根根断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有人在踩乾柴。他瞪大眼睛看著苏白,那双眼珠子瞪得极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眼神里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像是看见了鬼,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瞳孔剧烈地颤抖著。

“你……你……”他喉咙里咕嚕咕嚕响,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顺著下巴淌下来,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洇开一大片暗红,“神力境……你……你是神力境……”

武道第六境,神力境。

练武之人,到这个境界,力大无穷,举手投足间有千斤之力。一拳打出,能碎巨石,能断铁柱,能破城墙。这是无数武者穷尽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终生无法企及的境界,是武道之路上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身材匀称,站在那里的姿態甚至有些閒散,竟然是神力境!

苏白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沾了一点血跡,暗红色,黏腻腻的,在昏黄的灯光里泛著微微的光。他从袖口摸出帕子,那帕子是素白的,叠得整整齐齐。他不紧不慢地擦拭著,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根手指都擦得乾乾净净,连指缝都不放过,擦完翻过手背又擦了擦,然后把沾了血的帕子折好,收回袖中。

那三个犯人早已嚇得面如土色,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死灰一样的惨白,像是三张白纸糊在脸上。他们愣在那里,像三根木桩,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其中一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出声。他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一下比一下重,青石板都被磕出了血印子:“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们是被逼的!是毛牢头让我们出去的!他拿了人家的钱,说要放我们出去,栽赃给大人!我们不想跑!真的不想跑!小的们愿意作证!愿意当堂作证!”

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扑通扑通跪下,膝盖砸地的声音又响又脆。他们磕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的血都磕出来了,顺著眉心往下淌,流过鼻樑,滴在地上,他们也顾不上擦,只是拼命磕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饶命。

苏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那跪著的只是三块石头,三条虫子。他只是盯著瘫在墙角的毛牢头。毛牢头的脑袋完全耷拉下来,下巴抵在胸口,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咕嚕咕嚕的,像是破旧的风箱。血沫越冒越少,越冒越慢,顏色也越来越暗。胸口微弱地起伏著,一下,两下,然后停了片刻,又微弱地动一下,像是隨时都会停止。

“郑世杰。”苏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甬道里传出去很远,在墙壁间来回迴荡,像是有人在远处重复著这个名字。

脚步声从甬道那头传来,急促而慌乱,啪嗒啪嗒,在空旷的甬道里格外响亮,还带著喘息声。郑世杰小跑著过来,气喘吁吁,跑得太急,脚下踉蹌,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身子往前一倾,又勉强稳住。他扶著墙站稳,手按在湿漉漉的石壁上也不管不顾。他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看著瘫在墙角的毛牢头,看著那三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重犯,看著苏白站在那里衣袂飘飘,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看不见的光,整个人都傻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苏……苏牢头……这……”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风中的树叶,又像是冬天里的寒號鸟,牙齿都在打颤。

“上去叫人,”苏白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把李定坊叫来,把所有人都叫来。点齐灯火,带上傢伙。今夜,大牢要整顿了。”

郑世杰愣了一瞬,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隨即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脖子都快断了。他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苏白站在那里,像一尊千年雕像,周身散发著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靠近。油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黑暗里,像是一尊神佛,又像是传说中的天神。他打了个寒颤,从脊梁骨一直凉到后脑勺,跑得更快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甬道尽头。

县令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髯,平日里总是端著架子,走路都要踱著方步。他是半夜被从被窝里叫起来的,披著外袍,睡眼惺忪地赶到大牢。外袍的带子都没系好,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一截白色的中衣,头髮也有些散乱。可当他听完苏白的稟报,看见地下二层那三个跪在地上的重犯、看见瘫在墙角半死不活的毛牢头时,那点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瞳孔都放大了。

“好一个毛大勇!”他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茶碗在桌上滚了两滚才稳住,“本官待他不薄,让他当这牢头,他竟敢私放重犯!这是要本官的命啊!这是要本官的乌纱帽啊!这是要本官满门抄斩啊!”

毛牢头——毛大勇,此刻被两个狱卒架著,勉强跪在地上。他的两条手臂软塌塌地垂著,像两条死蛇,隨著身体的晃动而无意识地摆动。胸口用布条胡乱包扎了一下,白布已经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他面前匯成一小摊。他低著头,脑袋垂在胸前,一声不吭,只是偶尔抽搐一下,身体猛地一抖。

“说!是谁指使你的?”周县令厉声喝道,声音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鬍子都翘了起来,“你一个小小的牢头,没有后台,敢做这种事?你背后是谁?给本官从实招来!说!”

毛牢头抬起头,那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看了周县令一眼,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苏白。他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像淬了毒的箭,又像是燃烧的炭火,恨不得把苏白烧成灰烬。嘴角却扯出一个惨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歪斜,牵扯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没人指使……是我自己看不惯这小子……想让他滚蛋……想让他吃不了兜著走……咳咳……”

话没说完,他又咳出一口血沫。

“放屁!”周县令又是一拍桌子,这次拍得太重,疼得他齜牙咧嘴,右手握住左手不停地揉,却强忍著不叫出声来,“本官问你是受谁指使!”

毛牢头低下头,不说话了,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笑的。那颤抖越来越剧烈,最后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周县令盯著他看了片刻,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寒意,像是冬天的北风:“不说是吧?好,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来人!把这狗东西押下去,关进死牢,严加看管!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几个衙役应声上前,架起毛牢头就往外拖。毛牢头被拖著走,两只脚在地上拖著,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跡,脚踝处的皮肉都磨破了。他的脑袋无力地晃动著,像是一只断了脖子的鸡。可他的目光却一直盯著苏白,那眼神里满是怨毒、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后悔,也许是恐惧,也许是別的什么,一闪而过,消失在黑暗里。

那眼神在黑暗中停留了一瞬,然后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等到毛牢头被拖走,周县令才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都垮了下来。他转向苏白,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讚许,几分庆幸,还有几分忌惮——他方才听说了,这个年轻人,是武道第六境的神力境,一拳就能打死一头牛。那笑容在脸上堆著,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一闪而过。

“苏牢头,今夜多亏了你。”他拍了拍苏白的肩膀,那手落在肩上时微微发抖,像是触摸什么易碎的东西,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嚇著了,“若不是你及时发现,本官这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你放心,这事本官定会稟明上头,给你记一大功!重重有赏!”

苏白微微躬身,神色淡然,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大人过誉。这是属下分內之事。”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因为“记大功”而欣喜,也没有因为“重重有赏”而波动。

“好好好!”周县令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一堆,“从今日起,这大牢就交给你了。该怎么管,你说了算。若有不服管的,只管报给本官!本官给你撑腰!”

他说完,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些好好干、有前途之类的话,才带著人离去。他的脚步有些匆忙,外袍的下摆在身后翻动,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甬道尽头。隨行的衙役举著灯笼,那点火光在黑暗中晃了几晃,最终被黑暗吞没。

大牢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噼啪声,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火花;能听见有人紧张的呼吸声,有的粗重,有的浅促,此起彼伏;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呻吟,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飘上来的,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苏白站在厅堂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目光平静,却像是有实质一般,所到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些狱卒们站成一排,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地戳在那里。有的盯著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腔里,脖子都快缩没了;有的看著地面,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石缝,像是要从里面看出花来;有的额头上渗出汗珠,豆大的汗珠顺著眉骨往下淌,流过脸颊,在下巴处悬著,也不敢抬手去擦,只是任由它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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