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德里镇的红色气球 穿越美恐耶穌是我兄弟
前世中国人今生美国人,他太熟悉这些菜了,在美国被发明出来的中餐,在中国本土根本见不到。尤其是那道左宗棠鸡,酸甜口,炸过的鸡肉裹著浓稠的橙红色酱汁,据说是一个叫彭长贵的厨师在五十年代发明的,后来成了美式中餐的標誌。
他想起曾经在北京吃过的那家小馆子,老板是湖南人,做的剁椒鱼头又鲜又辣,配著米饭能连吃三碗。
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服务员拿著点餐本走过来:“决定了吗?”
伊森抬起头,用中文问:“厨师是中国人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隨即换成中文,带著点南方口音:“是啊,我舅舅。您也是中国人?”
“嗯,从国內来的。”伊森笑了笑,“能不能麻烦跟厨师说一声,帮我做点真正的中国菜?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左宗棠鸡这种。”
服务员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行,我跟舅舅说。他肯定乐意。您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辣的最好。”
服务员转身进了后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锅铲碰撞的声响,还夹杂著几句中文对话,听不清內容,但语调里透著高兴。
伊森靠在椅背上,等著。
窗外天色更暗了些,街上路灯还没亮。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匆匆。
约莫二十分钟后,服务员端著一个托盘出来。
四菜一汤:辣椒炒肉、干煸四季豆、麻婆豆腐、蒜蓉空心菜,还有一小碗紫菜蛋花汤。米饭是正宗的秈米饭,粒粒分明,不是那种黏糊糊的美式寿司米。
伊森看著那盘辣椒炒肉里青红相间的尖椒,闻著那股直衝鼻腔的香气,忽然有些恍惚。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咸香、微辣、蒜香,肉片切得薄,炒得焦边,是他记忆里最家常的味道。
他低下头,一言不发,吃完了那顿饭。
直到最后一粒米咽下去,他才放下筷子,对站在吧檯后面的服务员比了个大拇指。
服务员笑著对后厨喊:“舅,客人说好吃!”
后厨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回答:“那当然咯,老子是湖南人!”
伊森笑了。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压在盘子下面,正准备起身——
“砰——!!!”
隔壁桌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伊森迅速转头。
隔著两张桌子的位置,一桌客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黑人男子猛地站起来,双手举著一把椅子,狠狠砸在餐桌上!
碗碟碎裂的声音炸开,汤汁四溅。
那个黑人男子喘著粗气,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喊著什么,声音太大、太急促,伊森听不清內容,但能辨认出几个词: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和他同桌的几男一女,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脸色难看,躲在一边。
服务员从一边走过来,嚇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硬著头皮上前:“一切都还好吗?”
伊森站起来了。
他没有直接过去,而是站在原地,將注意力沉入圣灵同在的感知中。
然后他感知到了。
那个叫迈克的黑人身上,缠绕著一层淡淡的、阴冷的气息不是附身,更像是一种残留在皮肤和记忆深处的印记。那气息和他之前在街上遭遇小丑时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同桌的其他人身上,也或多或少残留著类似的气息,只是比迈克淡得多。
这些人被那个小丑盯上过。
而且不止一次。
迈克喘著粗气,眼神里的狂乱缓缓消退。
他们中一个人回答了服务员“没事,我们能结帐吗。”
服务员点头然后向著吧檯走去。
几人去结帐,正好伊森也在他们后面结帐。
刚才砸桌子的黑人转头,目光无意中扫过站在一旁的伊森。
伊森与他对视了一秒。
那男人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警惕,但很快被疲惫和担忧盖过。他转过头,和同伴们一起,匆匆离开了餐厅。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阵,然后重归安静。
伊森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晃动的门。
圣灵感知中,那些残留在他们身上的阴冷气息正在远去,但那股气息的源头那个小丑似乎依然潜伏在某个角落,注视著一切。
服务员走到伊森身边,小声说:“您没事吧?刚才那个客人……”
“没事。”伊森收回目光,“那桌人的赔偿够吗?”
“够了够了,他们给了很多。”服务员苦笑,“就是嚇人。最近老有怪事。”
伊森看著她:“什么怪事?”
服务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天黑之后,別在外面待太久。”
她转身去收拾那桌残局,不再多说。
伊森站在原地,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那些人,那个叫迈克的黑人,还有他的几个同伴,身上残存的气息证明,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那个小丑的目標。
不同的是,他们似乎已经被追逐了很久。
而自己,才刚刚踏入这个小镇。
伊森推开门,走进德里镇渐浓的夜色。
街灯还没亮,店铺的招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孤零零。远处隱约传来一阵孩子的笑声,很轻,很短,很快消失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