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漕帮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脸上没什么凶相,甚至算得上和气,唯独一双眼睛,看人时不转,是定定的瞧。
他进门先没看陈墨,也没看晕在地上的老孙,只扫了一圈屋里,目光在那几个纸人身上落了落。
然后点了点头。
“怪不得疤哥儿打发人来支钱,话都说不囫圇。”他开口,声音不冲,反倒有些沙哑的平和,“我当是遇著劫江的了。”
他说著,转向陈墨,抱了抱拳。
“漕帮,刘七。”
陈墨没回礼,只看了他一眼,等会如果要动手,第一个杀的就是这人。
刘七爷也不恼,把手放下,自顾自拖了条长凳坐下。
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吱呀一声,他坐稳后才缓缓开口:“那宅子的事,我听说了。”
“老孙这王八蛋,一时被大洋迷了眼,得罪了贵客。”
他说著,瞥了一眼地上昏死的老孙,像看一件用坏的物件,“该打该杀,是贵客的事,漕帮不拦著。”
“但帮里不知情,这个理,得辨明白。”
刘七爷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往桌上一推。
“五千,是赔那宅子给您添的晦气,这钱我们出,认栽。”
然后又摸出三张银票,这回是直截拍在桌上。
“再加三千,凑八千,算是给贵客压惊的。”
屋里静了一瞬。
陈墨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银票,又看了看刘七爷,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八千大洋。”他朝对方拱了拱手,语气平和不少,“刘堂主好手笔。”
“不是手笔,是买教训。”刘七爷把手放下,慢慢挽下袖子,“漕帮在码头上討生活,靠的是规矩,这回是帮里用人不察,让老孙连累差点得罪了贵客。”
“该赔的赔,该断的断,往后贵客走贵客的阳关道,漕帮过漕帮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他说完,也不等陈墨应声,站起身。
“银票都在这,贵客若是不收,那是贵客还在气头上,若是收了,今晚我刘七在码头摆酒,请帮里几个把头作陪,当面给贵客赔罪。”
他把话撂下,转身要走。
“刘堂主。”陈墨忽然开口。
刘七爷顿住脚,没回头。
陈墨把银票收进自己钱袋里。
“摆酒就不用了,漕帮的帐,已经清了。”
刘七爷肩膀鬆了一瞬。
“但老孙,”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可没收他的钱。”
刘七爷没接话,抬脚跨出门槛。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巷口的纸人被吹得衣袂轻响。
他从纸人边上走过,步子稳当,始终没往那边看一眼。
屋里,疤爷长长吐出一口气,脊背上的汗已经凉透了。
他偷眼去看陈墨。
那人正低头,把茶碗里泡发的茶叶梗子一根根挑出来,搁在桌面上,排成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