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气息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傍晚时分,津市的天压得极低。
乌云从渤海湾那边推过来,像一口倒扣的黑锅,把整个老城闷得透不过气。
空气里泛著腥潮,那是海河淤泥被风捲起来的味道。
等到了午夜,雨水已经把天津灌成了一座水底的城市。
北大关的牌坊底下,挤著七八个避雨的。
石台子上的水已经漫过脚脖子,没人敢往外迈一步。
卖报的小福子忽然浑身一僵,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孙爷……那边,是不是有人过来了?”
这种天,谁在外头走?
几人伸头看了几秒,才发现有个黑影渐渐靠近。
先是一把黑伞,伞压得极低,看不见脸。
再是一身黑衣,还有背上的长条木盒,隨著步子轻轻晃。
那人从牌坊正前方走过,离他们不过三五步远。
伞沿遮著脸,只露出一个惨白下巴。
几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走过去,没人出声,没人动弹。
等那把黑伞消失在雨幕里,小福子才敢喘气。
“那是人还是……”小福子没敢说下去。
“是个人。”要饭的老孙开口,“应该是个活人。”
“活人这种天出来?”最里面的黄宝车夫刘二冷笑一声,“活人往西边走?西边是什么地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雨哗哗下,牌坊底下再没人说话。
。。。。。。
轰隆一声雷响,大地都被雷光照亮。
那一瞬间,天井里的积水白得刺眼,每一道雨丝都清清楚楚悬在半空。
钱瘸子坐在堂屋里,手里攥著两个核桃,转得嘎吱嘎吱响。
他眼睛盯著门外天井里那棵石榴树,树叶子被雨浇得抬不起头,枝子压得弯弯的,水顺著叶子往下淌。
周老大三人站在下首,身上的衣裳湿了半边,雨水顺著裤腿往下滴。
今儿一整天,他们三跑断了腿,愣是没摸清那人的一根毛。
拍卖行那边,周老大去找孙掌柜打听过。
孙掌柜倒是客气,可问什么都摇头,那人是生脸,头一回上门,而且不愿意留名姓,他也不能硬问。
规矩就是规矩,做拍卖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刨根问底。
鬼市里边,刘德升把几个消息贩子都问遍了。
只打听到他是第一次来,找人买了块阴骨,还跟专门出售赤阳血晶的葛大仙有过交易。
他找葛大仙打听的时候,又被对方给顶回来了。
刘德升不死心,在鬼市那转了一下午,倒是打听到另一件事。
昨儿夜里,拍卖场外面出过动静。
不是一处,是好几处。
听说胡掌柜拍到手的阴魂幡让人抢了,还有几个参加拍卖会的也都出了事,连人带货一起失踪。
刘德升把这事儿记在心里,回来报给了师傅。
三徒弟赵辰去找了小师妹,小师妹又去找了柳家二房的老三。
柳家老三倒是热心,托人打听了一圈,回来给的准话,最近半个月,津市没来什么扎眼的生人。
要说过江龙,一条都没有。
三路人马,三路空手。
钱瘸子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
“师傅,”周老大开口了,“还有一档子事,徒弟自作主张,办了一桩。”
钱瘸子抬起眼皮看他。
“徒弟使了一百块大洋,找拍卖行的伙计打听了一件事,那人虽然把茶杯带走了,但是昨儿夜里坐过的那把椅子,后来没有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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