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调令 我的东晋模拟人生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孙无终身上。
孙无终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避开韩雍的逼视,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
“谢都督尽力了,三郎如今已经在狱中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证实的那一刻,无形的衝击还是让所有人晃了晃。
陈大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踉蹌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几个小队主有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已经在狱中?”
韩雍重复了一遍。
“罪名?”
“擂鼓惊驾,擅立碑铭,还有其他的一些,正在查。”
孙无终说得艰难。
“王廷尉主审,会稽王盯著。”
“所以!”
韩雍的声音更沉了。
“我们这些人,是证据。是去证明府君的证据,对吗?”
孙无终没有否认,只是重重嘆了口气。
“你们都是一路跟著三郎的,有些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
他转过身,面对眾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知道你们跟著萧三郎,是过了命的交情。但这次,不一样。建康的水,比淮河深,比长江浑。有些话,该怎么说,不该怎么说,心里得有桿秤。別给自己招祸,也別连累旁人。”
“孙將军的意思是,”
鲁大立刻接话,脸上堆起一种近乎懂事表情。
“咱们去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別添油加醋,但也別硬顶著?萧府君对咱们有恩,可咱们也得识时务,对吧?”
他说著,眼睛却瞟向韩雍和陈大。
“识时务?”
陈大猛地抬头,眼泪混著怒火在眼眶里打转。
“鲁大!没府君你早他妈早被毒死在朐县野地里,骨头都被野狗啃乾净了!现在府君有难,你跟我说识时务?!”
“陈大!”
韩雍再次喝止。
“孙將军面前,轮得到你大呼小叫?”
他盯著陈大,直到对方喘著粗气,不甘地低下头,才缓缓道。
“孙將军的话,听明白了。建康我们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各人,心里有数。”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尤其在低著头的刘旦和眼神游移的鲁大身上停留了一瞬。
“韩都尉明白就好。”
孙无终似乎鬆了口气,又似乎更沉重了。
“明日一早出发。船只已备好。今夜好生休息。记住,管好自己的嘴,也管好手下人的嘴。这一路,安生点。”
他说完,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转身大步离开了营房,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上。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沉重,屋子中的闷热也更加让人不舒服。
陈大颓然坐倒在地上,抱著头,肩膀微微耸动。
鲁大轻轻嘖了一声,重新歪回凳子上,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其他几个小队主聚在一处,低声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惶恐。
刘旦依旧在擦他的弓弦,只是动作更慢,仿佛那是世上最脆弱的珍宝,昏黄的光映著他半边脸,没有任何表情。
韩雍重新闭上了眼,靠著墙,像一尊风化了的石雕。只有他紧绷的身子,暴露著內心绝非平静。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每一息都拉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平时负责记录功过的小队主,带著哭腔,怯怯地问了一句。
“韩......韩都尉,咱们.....咱们真的都会没事吗?府君他...会不会!”
韩雍没有睁眼,只是从那乾裂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
“想活,就记住。”
“管好你的嘴。”
“谁问,都只说该说的。”
“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
“谁敢多说一个字!老子先送他下去,给府君探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