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摇头：“还没见到前辈之前，不敢下结论。现在见到了，也还不能完全確定。”

先知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倒是直率。也罢，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试探你，而是想看看，来自边荒的种子，究竟长成了什么样子。”

林晨眉头微挑：“那前辈现在感觉如何？”

先知看著他，嘴角微扬，眼中却透著一丝认真：“比我想像的还要好。你不但活了下来，还站到了这个高度。

说实话，在我当年的推演中，你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宇宙太大，变数太多，我的推演並非万无一失。”

林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前辈是在赌？”

先知摇头：“不是赌，是等，等一个变数出现。你来了，说明我赌贏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我知道你是想来结盟，但你也不要以为，结盟之后就能高枕无忧。神族的根基不是一天两天能动摇的，神族远比想像中强大。”

林晨放下茶杯，目光平静：“我知道，但是我更知道，千里之堤毁於蚁穴的道理。”

先知微微挑眉：“千里之堤毁於蚁穴？不错的比喻。”

沉默了片刻，先知缓缓道：“其实神族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始祖之间理念也並不统一。”

林晨立刻竖耳倾听。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林晨：“有人主张继续压迫，认为万族只配做奴僕；有人主张收敛，认为过度压榨只会招致反噬。而少数人，从一开始就反对这种统治方式，只是被压制了。”

林晨心头一动：“前辈说的『少数人』，是指……”

先知转过身，摆了摆手：“这些事，现在还不能说。你只需要记住，神族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將来若有机会，与其硬碰硬，不如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林晨若有所思，没有追问。

先知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恢復了平静：“反神联盟会在一个月后召开大会，届时各方代表都会到齐。我希望你能来，以盟友的身份，与他们见一面。”

林晨点头：“我一定到。”

先知站起身，抬手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就不留你了。灵犀会在外面等你，有什么需要，儘管跟她说。”

先知下了逐客令，许多问题林晨也只能暂时压下，他站起身，拱手告辞。

走出房间，少女灵犀已经站在门口。

“公子，请跟我来。”灵犀侧身引路。

林晨跟在她身后，踏上了赤岩星青石板铺成的小巷。

天色渐暗，远处的山峦在暮靄中若隱若现，整颗星球沉浸在一种寧静而神秘的氛围中。

“灵犀，你跟著先知多久了？”林晨隨口问道。

灵犀想了想，轻声道：“很久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具体多少年了。”

林晨看了她一眼。少女外貌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沧桑。

他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跟著她往前走。

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前。

灵犀推开门，回头道：“公子，这是主人为您安排的住处。若是没有急事，一个月后我再带您去见联盟的其他首领。”

林晨点了点头，走进宅院。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几株翠竹在墙边摇曳，月光洒落，竹影婆娑。

他推开正房的门，里面已经备好了热茶和洗漱用品。

林晨收起神牌，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先知的话在脑海中反覆回放，“神族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当初，神族俘虏和启明都提到过的，神族始祖“暴怒”和“沉寂”的事。

那段被抹去的歷史，会不会和始祖们的理念分歧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