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脚下碾灭了菸头，火星在夜色中一闪而逝，迈步离开。

冬日的晚风很冷，提醒著他，这是1937年的上海，一个混乱与机遇交织、生存与利益博弈的地方。

行走中，林锐脑海里反覆回想刚才透过异能听到的每一句话。

戴维斯被大班要求停止军火贸易，手里压著一批上好的美式军火，若是找不到买家，就要失去工作回国；

他不甘心就此离开，一来捨不得在远东的投入，二来美国本土的困境让他难以立足，双重徵税、严苛的劳工法，都让他只能寄希望於在上海赚够足够的钱，才能安稳度日。

这是美国人的困境，却是他的机遇。

可关键问题在於，谁能买下这批军火？

林锐放慢脚步，在脑海里梳理著1937年上海的各方势力，逐一排除不合適的选项。

国民军？不行。

他太清楚了。

此时的国民政府一心推崇德械装备，耗费大量財力从德国进口武器，对美式军火兴趣不大。

更何况美式武器价格高昂，国民军即便有需求，也不会愿意出高价接手戴维斯手里的这批货，竞爭力远不如德械。

戴维斯肯定不会同意做这笔亏本买卖。

共產党？此刻的共產党部队经费紧张，物资匱乏，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买下一批美式军火，即便有需求，也无力承担，谈何交易。

隨著思绪，林锐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晰。

他望向霞飞路上的灯火，在1937年的上海，除了正规军，还有大量的非正规武装，他们没有正式的番號，没有稳定的补给，却有著极强的武器需求，更有著足够的现金，愿意出高价购买能保命、能爭夺地盘的硬货。

而这些人，才是最理想的买家，也是林锐能轻鬆联繫到的对象。

但他们的需求很分散，不可能单个势力一次性吃下美国人的军火，只能一点点卖出去。

原本这种情况，戴维斯自己就在做。

可隨著日军的咄咄逼人，他的上司要求他停止了。

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戴维斯卖不掉那批军火，要丟工作，自己的投资也会血本无归。

但他本人却又无法再继续进行军火交易。

这时候，自己如果能充当一个二级代理商將军火私下卖出去，戴维斯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当然，这事，其实不用自己来卖，忠义帮才是最好的出面人选。

想到这里，林锐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心中已然有了明確的方向。

他加快脚步，往贝勒街那边去。

........

一夜过后，林锐照常早起，却没有去找戴维斯。

而是在影厂呆了大半天，直到下午的时候才出门。

他去安全屋做了偽装，前往霞飞路。

径直来到美孚商行法租界分理处外等候。

没有生意的分理处很冷清，戴维斯坐到下午边和昨天一样离开。

这么早回家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又去了那家酒吧中，点了一杯烈酒。

林锐跟在后面进入酒吧，坐在其旁边，对著酒保道：“来杯和他一样的。”

戴维斯看了眼林锐，不耐烦道：“我说过不做了，你找別人去吧。”

林锐並没有说话，而是等酒保把两杯烈酒送过来。

他举起酒杯：“这酒不错，我很喜欢。”说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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