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2章 秦挽知坐立难安。上……  少年夫妻已至中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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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感受过爹娘的爱,第一个孩子,处处都是笨拙真挚的爱的痕迹。

他记得那个黄昏,父亲从遥远的边陲风尘仆仆归来。他与母亲早早候在府门前。

马蹄声近,父亲翻身下马,一身尘土,眼里却盛着春风般柔和的笑意。他大步流星,几乎是飞奔而来。母亲轻轻推了推他的背,谢鹤言才迟疑地向前挪了两步。

下一息,父亲张开手臂,将母亲轻轻拥入怀中。

谢鹤言很高兴,接近两年不见父亲,他其实感到有些陌生,可现在在这个拥抱中,陌生顷刻消融,他觉得亲近,他的爹娘亲近,他便也感到亲近。

他们是一家人。所以他自个儿凑了过去,父亲温暖宽厚的手掌落在他发顶,揉了揉,嗓音带着疲惫却又那么开心,说他长大了。

因此,在看到匣盒里藏起的和离书时,谢鹤言虽有震惊,却始终认为现在他的爹娘是相爱的,明明他也感到了爱意。

此时此刻,当谢鹤言重新提起旧事,秦挽知愣住。她记得那一天,自然是记得。也许某些细节已在岁月里泛黄模糊,却清楚记得他见到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辛苦了。

谢鹤言执拗地问:“为什么?”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秦挽知,又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刚踏入房门的谢清匀。少年眉宇紧蹙,那里全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困惑:“你们不相爱吗?”

谢清匀的脚步倏然顿住。他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那个背对着他的背影。

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

谢鹤言的声音再度响起:“相爱你们为什么两次选择和离?不相爱,又为什么……”

他没有说完,拗着脸,只余一片灼人的沉默,在三人之间无声蔓延。

未竟的话语,安静下来的刹那,可能也让他们想起某些,也许可以称为相爱的瞬间。

但谁都没有说话。

谢清匀仍站在原地,目光不曾转移。

谢鹤言打击过、质疑过父亲,却不曾干涉和阻拦,他心底深处,何尝不是也存着一份渺茫的期盼,希望父亲真的可以做到。

秦挽知喃:“鹤言……”

掌心的红痕像留在了他心间,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切。谢鹤言只觉得心口一酸,眼眶骤然发热。

您……愿意再给父亲一次机会吗?

这句话在他心头翻滚,几乎要冲口而出,终究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母亲心软,或是感到丝毫压力。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溯,多年前那份尘封的和离书,是不是因为怀上了他,才最终没有和离。

可他从不怀疑爹娘对自己的感情。那份爱厚重而真实,他从未感受过缺失。

他只是对爹娘两个人是否应该在一起抱有迟疑和不信任。

一次,两次,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仍然改变不了和离的结局,这一次怎么才能确定不会有第三次呢。

“他在背后编排造谣。”谢鹤言声音低涩,无意详说。

“我打得并不后悔。”少年下颌微抬,透出一股执拗的锐气,只是应当思虑周到,择个僻壤之地。

当夜,王氏与秦挽知没有再见面。

慈姑道:“安排了秦娘子住在蕙风院偏房。”

王氏看着窗外的夜色,叹口气:“世事难料。”

“东跨院派人来问了情况。”除了问谢鹤言的情况,自然也有秦挽知的情况。

这前主母回府了,谢清匀亲自去接,多少下人都看见了,消息自是不胫而走。

东跨院本是应去凌云院看一看,但现在秦挽知回来,尚不知具体情状,遇见了总有几分尴尬。

王氏只道回了就行,又问谢清匀歇在何处,慈姑答:“慎思堂。”

澄观院今夜无人居住。

秦挽知自知不好多待,昨夜的留宿已是逾了界限,唯一她能放心的,是她相信这件事只会留在谢府。

不曾想与王氏正面对上,显然是来找她的。

秦挽知敛衽施一礼。

王氏打量着她,目光复杂:“算着也是许久不见了。既来了,就过去坐一坐说说话吧。”

路上行着,王氏已开门见山:“冲喜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这事纵有欺瞒,我也讨要不到你身上。冲喜之事,你完成得很好,这些年,你也做得很好。我们婆媳一场,我对你还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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