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4章 凌云院偏房,谢清匀……  少年夫妻已至中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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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挽知立时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他又将另一封和离书放进其中。是不是也会面对着新的匣盒枯坐整宿。

她的视线从匣盒上轻轻滑过,环顾四周,最后停驻在紫檀木书案上。

案头收拾得极为整洁,笔墨纸砚各归其位,几册翻开的书卷叠放在旁。而在书案一侧,平铺着一张略显古旧的舆图,其上用朱砂细笔勾勒出一条清晰的线路,沿途点缀着数枚鲜红的标记。

她只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心弦微动,如有所感。

谢清匀的手轻扶上她的肩,引着她,将她安置在书案后的那把宽大扶椅中。

望着那张舆图,秦挽知有片刻的恍惚。

谢清匀已经忘了桌案上还摆放着这张舆图,被看见了有些赧然。有点冒犯,像是见不得人的心思,在偷窥她的足迹,又怕猜得不准,显得与她所行所想,相距甚远。

开口解释时,有几分轻得捕捉不到的委屈:“一封信也没有给我……给他们的信中你也吝啬地给予你的踪迹,我只能从那有限的只言片语里,拼凑想象着你可能身在何处,大致去过哪些地方,又见到了怎样的风景。”

还会不厌其烦地去猜测,下一个地方她会去哪里,等到下一封信到来,也许可以得到印证。成功过,心中便泛起一丝微弱的慰藉,但更多时候,因她在信中并未透露,连对错都无从知晓。

那些想要窥探,一颗心却无从落地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

谢清匀微微倾身,手指点向舆图上一个标了红点的位置,裕州以及离得不远的宣州。

“还是有猜中的。”

秦挽知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看着那熟悉的州府名,以及那条仿佛追随着她足迹而蜿蜒的朱砂红线,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书房内倏尔静极,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窗棂,将细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在两人之间悠悠浮动。

秦挽知的心口像是被温水浸透了,酸胀得厉害,又在细微里泛起绵密的暖意。她离开的这些日,让自己了无牵挂,却不知有人将她的远行当作一场需要精心研读的功课。

谢清匀探臂将舆图仔细卷起,收到一旁,自己则在她对面的椅中坐下,主动将话题引开:“你要说的要事是什么?”

秦挽知此次来得匆忙,那封写了详情的信并未带在身上。她想有些事当面说或许更清楚,秦挽知略理了理思绪,开口道:“是裕州秦氏族人,有些可疑之处。”

她用了“族人”二字,将范围稍稍扩大,声音里带着一种审慎的疏离。“我在裕州时,偶然遇见从前有过往来的一户人家,也是秦家过去的佃户。那家人起初言语闪烁,问及旧事,只道是受了主家恩惠,其余一概不提。几经周折才肯透出些话来,大伯等族人曾以低于市价的租金将田租他们,甚至还暗中替他们缴纳部分田税,条件是要求他们绝对守密。”

“只是近两年,那些田产又都被收了回去。”

秦挽知轻声说完,稍作停顿,想起那佃户提起此事时,脸上不无遗憾,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的怅惘。想起回去后令她大为惊讶的,秦氏族人如今在裕州已是体面的乡绅,修桥铺路、施粥舍药,乡里间颇为人称道。那佃户欲言又止的憾然,与秦家在乡中光鲜的善名并置一处,显得那般怪异。

他们这一支迁来京城后,起初与裕州本家还有些年礼往来,到秦挽知成亲后,便再没有回去过。表面上看,切割得干干净净,裕州的田

产簿册、交易文书都没有经过秦广之手,看着与秦广并无干系。

可她心里清楚,秦家在京中站稳脚跟后,不可能不反哺本家。只是在秦母帮着暗查之下,她才发觉,秦广与裕州的通信从未断绝。这本是情理之中、伦理之内的亲族联络,可放在如今这些端倪之前,便显得意味深长起来。

她不是没有过侥幸。她原只是不希望秦广再隐瞒谢家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事。若秦广当真清清白白,与裕州那些暗处的手脚毫无干系,她也能心安。可如今蛛丝马迹就在眼前,预感强烈。

谢清匀并未立刻追问细节,反而想起一事:“你上次匆忙回京,特意去见周榷,是为了此事?”

秦挽知思绪拉回,她点头:“是。这并非小事,涉及以权谋私,侵吞国赋,中饱私囊。我对其中一些关节拿捏不准,周榷在裕州任职多年,对地方吏治和钱粮事务应是熟悉,便先问他是否有所知晓。”

“既是如此。”谢清匀缓缓颔首,眸色深沉。

话至此处,她神色更凝,又道:“还有一事,当年冲喜之事背后,恐怕另有一层交易,其中或许有可供追查之处。”

谢清匀正襟端坐起,接过她的话,语气沉缓,“我已查过了,因结论未定,没有告诉你。”

秦挽知讶异,又想情理之中,他怎会半分不查,谢清匀道:“确也发现不对劲之处,当初祖父答应赠与秦广裕州良田百亩,然而早在第二年,这些田产便已转手出售,并不在秦广名下。我派去裕州查证的人尚未回返,你却已发现了关键。”

所以那些用于出租的田产确有猫腻?秦挽知沉默下来。

谢清匀静静地注视着她:“你怎么想?”

秦挽知声音不大,目光清凌:“国有国法。”

“好。”谢清匀迎上她的视线,目光深静平稳,既像是回应,又似一种无声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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