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残阳如血,乞丐之讖 惊蝉劫
姑苏的细雨不知何时变得紧促了些,落在破旧马厩的草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行舟手中的“长生真令”透著一股直钻骨髓的凉意。这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黑石块,此刻却像是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苏锦瑟的担忧、燕红袖的惊怒,以及那阴影中缓缓爬出的乞丐,將这方狭窄的小院拉入了一个诡异而压抑的泥潭。
沈行舟死死盯著那个乞丐。他那如雪的白髮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面颊上,原本清俊的容顏在这一刻透出一种近乎枯槁的决绝。
“你说你一直在这里等我?”沈行舟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令藏在马厩里三年,你若想取,易如反掌。为何不动?”
那乞丐断掉的腿在泥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红痕,他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在马厩那根发黑的木柱上。他那只露在污垢外的眼眸,混浊中带著一种看破生死的冷漠。
“取?咳咳……”乞丐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带出了一些血块。他嘿嘿一笑,露出残缺的黄牙,“沈公子,你当这长生令是什么?是金子?是官印?不……它是命,是只有你沈行舟才背得起的命。我这副残躯,若是碰了它,不出三刻便会被这令上的『枯荣』之气化作一滩脓水。我守著它,不是为了它,是为了看你……”
“看我什么?”沈行舟步步紧逼。
“看你回来,看看这沈家最后的种子,是真的成了一滩烂泥,还是能在这死局里开出一朵花来。”乞丐避重就轻地嘟囔著,眼神开始游离。每当沈行舟试图追问他背后的主使或是这三年的蛰伏细节,他便故意仰头喘气,装作体力不支,显然並不打算在这些关键问题上交底。
燕红袖终於忍耐不住,她手中那柄残破的长剑划破空气,剑尖直指乞丐的咽喉。她那双凤眼中满是暴戾的杀气:“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说,是谁指使你留在这里的?沈青山到底在哪?若是再敢避实就虚,我管你是什么冤鬼,今日便送你彻底入轮迴!”
乞丐面对近在咫尺的剑锋,竟然没有半点退缩。他只是抬头看向沈行舟,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调缓缓吐出一句话:
“沈公子,你真的以为……泰山顶上那座大殿垮了,就能压得死沈青山?”
沈行舟的心头猛地一颤。那一晚,泰山之巔的宏大建筑在轰鸣声中分崩离析,烟尘遮天蔽日。他在废墟中挖出了沈家忠僕们的遗骸,却唯独没有见到那个人的尸身。那种不安感在这一路上始终如影隨形,如今被这乞丐一语戳破,寒意瞬间遍布全身。
“他果然没死。”沈行舟闭上眼,任由冷雨冲刷著自己的白髮。他的经脉由於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传来一阵绞痛,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当然没死,他不仅没死,他还在变强。”乞丐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空灵,“他剥离了长生令的本源,那是『生』。而你手里这枚真令,是『枯』。生枯相剋,亦相吸。只要你握著这枚令,他就一定能找到你。”
沈行舟睁开眼,眼神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厌倦。
这些年来,他被捲入这一场场名为“长生”的阴谋中,家破人亡,修为尽毁,连一头青丝都成了残雪。他曾以为泰山之役是了断,可没想到,这枚被他三年前隨手扔掉的令,竟然又把他拽回了这个暗无天日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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