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破茧成枯,暗流汹涌 惊蝉劫
红袖阁地底深处,有一处极少有人知晓的所在——冰火密室。
这间密室依姑苏城外的一处断层地脉而建,左侧石壁渗出的是透骨生寒的地底玄冰水,常年滴水成冰,將半间屋子映照得幽蓝淒冷;右侧则紧贴著一处地火余脉,燥热难当,赤红的岩缝间隱隱有硫磺味喷薄而出。一寒一热两股极致的气息在这方寸之地激烈碰撞,生生绞杀出一片浓重的、终年不散的白雾。
寻常武者莫说在此练功,便是停留片刻,也会被这忽冷忽热的气机衝撞得心脉受损,轻则呕血,重则经脉寸断。
然而此时,沈行舟正赤裸著上身,如磐石般盘坐在密室正中央的青铜古台上。
他那一头如雪的白髮在冰火两重气的激盪下狂乱飞舞,像是在空气中划开的一道道银色闪电。在他身前,那枚“长生真令”正诡异地悬浮於半空。原本青黑色的石身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与冰汽中,竟隱隱透出一种妖异的紫红,仿佛这块顽石里真的流淌著某种活人的鲜血。
“噗——”
沈行舟身体猛地一颤,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脚下那冰冷的青铜台上。血跡在触碰到左侧寒气的瞬间凝结成殷红的冰晶,又在右侧火毒的侵蚀下化作一缕带著腥气的血雾,转瞬消散。
他的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正剧烈地搏动著。
他在泰山之巔那一战中,为了强行催动真令杀出沈二爷等人的重围,本就受了近乎毁灭性的重创。那不仅仅是真气的耗尽,更是被真令中暴虐的“枯”意强行撕裂了周身经脉。如今旧伤未愈,他却选择了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他要强行將长生真令中沉淀了数十年的死寂之气,一寸一寸地纳入自己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脉络之中。
这哪里是在练功?这分明是在以身饲虎。
“既然沈青山想用我养令,那我就先吃了这令里的东西……”沈行舟咬紧牙关,牙缝间渗出丝丝血跡,原本清雋的脸孔因为极致的忍耐而变得扭曲狰狞。
隨著他心念一转,长生真令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发出一种低沉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声。真令內部潜藏的某种古老意志仿佛感受到了这个凡人的挑衅,疯狂地宣泄出暴虐的力量。一时间,密室內的玄冰炸裂,火脉喷涌,沈行舟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团混沌的光影之中。
他的皮肤因为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力量而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鲜血刚渗出便被气劲震碎。然而,每当他濒临崩溃之时,真令中又会涌现出一股诡异的生机,强行將那些裂开的血肉黏合在一起。这种循环往復的破坏与重生,正是“枯荣”二字的真意,却也带给他超越肉体极限的凌迟之苦。
沈行舟死死护住心脉处的一点清明。他知道,只要自己稍一鬆懈,他就不再是沈行舟,而会变成真令的一具傀儡。他在用自己的命赌一个万一,他在赌,沈家嫡系的血脉终究能让这枚死物俯首称臣。
……
与此同时,在红袖阁的地面建筑內,气氛也压抑得令人窒息。
关於“中元节寒山寺品令大会”的消息,在短短数日內,已透过红袖阁那遍布江南的密探与“舌头”,像一场不可阻挡的瘟疫,疯狂地传遍了整个武林,甚至惊动了那些避世多年的老怪物。
姑苏城的茶馆、酒肆、勾栏瓦舍,凡是有江湖人聚集的地方,都在谈论著这一场足以震惊天下的盛事。
“你听说了吗?沈家那个侥倖从泰山死里逃生的白髮传人,竟然要在这姑苏城公开展示长生真令!”一名挎著单刀、满脸横肉的汉子压低声音,对著同桌的伙伴说道,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贪慾。
“长生真令啊……传说中能让人延年益寿、参透生死,甚至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沈家守护了这么多年都没敢让外人看上一眼,这小子现在不仅露了面,还要搞什么『品令大会』,我看他若不是疯了,就是活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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