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药庐贵女,天池冰莲 惊蝉劫
归云舍的寒风愈发狂躁,穿过破碎的屋顶,发出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仿佛在为这满地的血腥进行一场淒凉的献祭。大堂內的血跡已被落雪薄薄地覆盖了一层,沈行舟跪在废墟之中,双手死死抵在苏锦瑟的背心,额头上青筋暴起,浑厚的枯荣真气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內。
然而,那真气入体,却如泥牛入海,甚至引得苏锦瑟那微弱的呼吸变得更加杂乱。
“没用的,沈大哥!快住手!”孙兰幽尖叫著冲了过来,一把拽住沈行舟的胳膊,声音因焦急而颤抖,“苏姐姐现在五臟受震,心脉本就勉力维持,你的真气虽能救人,但此时太过刚猛,再这样灌注下去,她的经脉受不住这股衝击,会先被你撑裂的!”
沈行舟猛地一震,撤回手掌,眼神中满是颓然与绝望。他看著自己那双曾握剑杀敌、曾算尽万物的双手,此刻竟连心爱之人的命都握不住。
孙兰幽深吸一口气,顾不得满身的狼狈,从怀中摊开一副古朴的针囊。她手势极稳,在那摇曳的残灯下,精准地刺入苏锦瑟周身大穴。隨著最后一针落下,苏锦瑟那如风中残烛般的生机总算被这一手祖传的金针吊命给强行锁住了。
“谢公子,燕姑娘,劳烦二位搭把手。”孙兰幽抬头,眼中带著恳求,“先把苏姐姐移到后院那间完好的客房去。这里风雪太大,寒气入骨,她现在的身体一分冷都受不得了。”
谢流云早已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面色凝重地走上前,脱下那件价值千金的白熊皮大氅盖在苏锦瑟身上。他与燕红袖一左一右,配合沈行舟小心翼翼地將人抱进了客栈深处一间倖免於难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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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內,火盆被重新点燃,橘红色的火光映照著眾人沉重的脸庞。沈行舟痴痴地坐在床沿,双目空洞,右手始终紧紧攥著苏锦瑟那只冰冷的小手,仿佛只要他一鬆开,这个女子就会彻底消失在北境的黑夜里。
燕红袖坐在一旁,正低头为谢流云包扎手臂上的血痕。谢流云则是忿忿不平地拎起腰间的酒壶,猛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他连连咳嗽,却压不住满腔的邪火。
“孙姑娘,今日若非有你,锦瑟怕是已经……”沈行舟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救命之恩,沈某铭记五內。只是沈某眼拙,竟不知姑娘医术如此精湛,连那『九转还魂丹』也是隨身之物。”
孙兰幽用丝巾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始终不离身的紫檀木匣,长嘆一声,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沈大哥,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隱瞒。家父名为孙朝先,乃是当朝的御医总管。”
此言一出,谢流云喝药酒的动作猛地一顿,燕红袖也惊讶地抬起了头。
“孙朝先?”谢流云低声道,“那是圣上最信任的人,传闻他不仅医术通神,更是个不畏权贵的老倔头。”
孙兰幽点了点头,苦笑道:“家父与你们口中的『药王』,其实是同门师兄弟。他们当年皆师承天池老人。家父遵循师祖教诲,学成下山后一心想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后来因医术高超,又欠了当朝长公主的一份救命人情,这才被劝说进了宫,当了御医总管,负责为皇室培养人才。”
她顿了顿,眼神中露出一抹自豪:“可他老人家始终不忘天下苍生,曾与皇室约定,每隔一日便要休沐出宫。他在帝都城门口经营著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庐,专门为买不起药的百姓诊病。我自幼受他教导,虽然只学到了些皮毛,但面对这种重伤,勉强还能认出个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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