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章 雀占鳩巢,殿影藏凶  惊蝉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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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大门的那一瞬,一股陈旧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这药王殿並不是建在雪山之巔的医家仙宫,而是一座沉寂了千年的巨大古墓。

沈行舟每走一步,足音都在空旷的长廊中激起阵阵迴响。殿內静得诡异,他原本预想中药香裊裊、药童穿梭的景象並未出现,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那些冰冷的玄武岩墙壁和幽蓝的长明灯。穿过那道如兽喉般的长廊,远处的正殿內却透出异常明亮的灯火,在那黑暗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只巨大的独眼,在风雪中冷冷地注视著不速之客。

沈行舟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惊蝉剑感应到主人的紧绷,在剑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谨慎地放慢脚步,枯荣真气在周身经脉暗自流转,每一步都踏在最利於发力的位点上,隨时准备应付突如其来的变故。

就在他快要靠近大殿正门时,一个带著几分戏謔、几分狂妄的声音,穿过重重殿宇,清晰地刺入他的耳膜。

“我的好堂哥,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酒,暖暖身子吧。这天池的雪,可是会冻死人的。”

沈行舟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

沈柏杨!

这个在归云舍败逃、冷酷到拿同伙当挡箭牌的疯子,竟然比他先一步来到了药王殿?而且听这口气,他似乎在这里候了多时,更像是在这整座大殿的权力中心等候他的到来。

“轰隆”一声,大殿那两扇雕刻著百草百虫图案的朱红大门再次自行开启,沉重的门轴声在空旷的寂静中显得尤为刺耳。

沈行舟迈步而入,只见空旷辽阔的大殿中央,沈柏杨正大剌剌地负手立於玉阶之上。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锦袍,袖口绣著繁复的暗纹,原本在激烈战斗中留下的狼狈似乎已被某种神药妥善处理,脸上那抹阴鷙的笑容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既扭曲又狞厉。

而在沈柏杨身侧,站著一个身形佝僂、披著土褐色麻袍的驼背老人。那老人鬚髮皆白,满脸的褶皱深得如同乾涸的沟壑,一双浑浊的眼睛低垂著,手里拄著一根缠绕著铁荆棘的玄铁拐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如枯木般的死气。

在大殿一角的铜製火炉上,一柄暗青色的青铜酒壶正散发著丝丝白气,浓郁的酒香中夹杂著一种淡淡的草木微苦,在那温暖的火光中缓缓升腾。

“沈柏杨,你到底是什么人?”沈行舟立在殿门处,惊蝉剑並未归鞘,剑尖斜指向地,周身散发出的寒气竟然隱隱盖过了殿內的炭火。

“我是什么人?堂哥这话问得真伤人心。”沈柏杨隨手从炉火上拎起酒壶,倒满一杯,猛地向沈行舟掷去,“接好了,这可是药王殿秘制的『化霜酿』。”

杯中酒液在半空中竟未洒出一滴。沈行舟眼神一凝,伸指一勾,真气化作柔力將酒杯稳稳接住。

“怎么,堂哥在姑苏城做了这么久的掌柜,连这杯谢客酒都不敢喝?”沈柏杨嘲讽地笑了一声,眼神轻蔑,“怕我有毒?沈家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如鼠了?”

沈行舟冷冷地看著他。若沈柏杨要毒死他,在归云舍便有无数次机会。此时若是露了怯,接下来的谈判便会彻底落入下风。他仰头將酒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只觉一股辛辣而滚烫的暖流顺著喉咙炸开,瞬间驱散了登山带来的大半寒意。

“酒喝了,人也到了。”沈行舟將空杯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目光越过沈柏杨,死死盯著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驼背老人。他以为这便是传闻中深不可测的药王,於是微微躬身,声音虽冷却带著几分武林的敬重:

“晚辈沈行舟,此次登门,不为私仇,只为求药。苏姑娘因沈家之爭身受重伤,命在旦夕。听闻药王前辈乃旷世神医,请前辈赐予『极北冰莲』,救她一命。若能如愿,沈行舟此生当牛做马,必报此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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