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工地方向扬了扬下巴“事成之后，每人赠送一碗木耳汤”。

已经转过身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第一个回头的还是那个灰蓝雨衣的中年男人，他扭过脖子，目光在徐小言脸上停留了一瞬。

又转向那片已经立起了立柱和门框的工地，似乎在掂量“一碗木耳汤”和“出一把力气”之间的分量。

很快，他就把整个身子转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从疑虑变成了开心。

“不就是出把力气吗？我有的是！”他说著已经把雨衣袖子往上擼了两把，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搭个木屋用不了多久，人多就快了，我愿意帮把手”。

“对对对”旁边那个年轻一些的也跟著折返回来，一边走一边把湿透了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反正这会儿閒著也是閒著”。

另外两个人没有说话，但脚步已经诚实地挪了回来。

一个去旁边的木料堆里挑了一根趁手的木槓，另一个直接走到工地边上，蹲下来帮忙扶正一块被风吹歪的墙板。

老王正蹲在门框边凿门轴眼儿，突然看到一下子多了四五个帮手，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朝徐小言看了一眼。

徐小言朝他点了点头，老王便不再多问，转过身来对著那几个新来的招了招手，开始分配任务：

“你们两个去把那边那堆木板搬过来，对，就是那摞——”

“你过来帮我扶著这个门框，我先把这个眼儿打透”。

“老李，你带他去把后墙的那块短板换了，那块料不行，有虫眼，撑不了多久”。

工地上的声音一下子密集了起来，锯木头的嘶嘶声、锤子敲钉子的噹噹声、人声、脚步声、木板与木板碰撞的闷响。

那四个原本来问汤价的人，这会儿干得比谁都起劲。

灰蓝雨衣的中年男人脱了雨衣，光著膀子扛木料，雨水顺著他的脊背往下淌。

他一趟一趟地往返於木料堆和工地之间，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把那些湿重的木板一块一块地送到需要的位置。

年轻的那个爬上了还没钉完的屋顶，蹲在横樑上往下接木板，再一块一块地铺上去。

另外两个人一个在帮著老王凿门轴，一个在和老李一起钉墙板。

防水布下，徐小言和蓝月也没閒著。

蓝月把锅里的木耳汤重新热了热，又往里面添了几瓢雨水，搅了搅，让汤保持滚烫。

徐小言蹲在锅边，用木棍一下一下地拨著火，让火势不旺不衰，稳稳地舔著锅底。

“你说，这些人到底是为了那碗汤，还是真的閒得慌？”

蓝月蹲在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目光落在工地上那几个忙得热火朝天的身影上。

“都有”徐小言没有抬头，手上的木棍在火堆里拨了一下，一块烧红的木炭滚到了旁边，被她用棍子拨了回去。

“但不重要，汤我们给得起，活他们干得出，就行了”。

蓝月想了想，点了点头，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