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神暗影生 荒庙香火,诡异世界当土地爷
洛阳城的收復庆典持续了整整七日。
七日里,豫州道十四府的新任城隍陆续抵达洛阳,向范尘述职。这些新城隍有的是从当地德高望重者中遴选,有的是从其他各道调任,皆在苏廉的严格审核下通过。范尘逐一接见,或勉励,或点拨,或敲打,確保每一位城隍都明白自己的职责与底线。
第七日黄昏,最后一位城隍——汝南府新城隍——退出正殿后,范尘终於得以喘口气。
他站在殿前玉阶上,看著夕阳將整座洛阳城染成金红色。城下,百姓们正在重建家园,炊烟裊裊升起,孩童的嬉笑声隱约可闻。这座千年古都,在被阴冥宗奴役三百年后,终於恢復了生机。
“主公。”苏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尘转身。苏廉、苍狼、屈灵、凌霄子、敖冰、李牧六人已齐聚殿中,神色肃穆。
“兗州道有消息了。”苏廉呈上一枚玉简。
范尘接过,神念探入。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兗州道,位於豫州以东,共十二府,以泰山府为首府。此地自古便是封禪之地,泰山城隍品阶极高,天道崩毁前为正三品,可与洛阳城隍比肩。但如今,盘踞泰山的,是一个自称“血神教”的邪道势力。
这血神教,比阴冥宗更加诡异。
教主號“血神子”,据说是一滴上古真神之血,沾染邪气后修炼成精。它无形无质,可化千万血影,寄生於生灵体內,操控其心智。被寄生者,外表与常人无异,实则已沦为血神子的傀儡。
更可怕的是,血神教已在兗州道经营三百年,渗透极深。十二府中,至少有八府的城隍、官吏已被寄生。那些表面正常的府县,暗中早已是血神教的天下。
“这血神子,比冥河老祖更难对付。”苍狼沉声道,“冥河老祖是明敌,可正面交锋;血神子却是暗敌,防不胜防。”
凌霄子道:“老朽曾在一卷古籍中见过记载:上古真神之血,蕴含一丝天道法则,若能净化其邪气,或可炼成至宝。但若放任其成长,终有一日,它会吞噬足够多的生灵,重铸真神之躯。”
重铸真神之躯!
眾人面色皆变。
真神,那是天道崩毁前,可与天帝比肩的存在。若血神子真能重铸真神之躯,莫说兗州道,便是整个天下,也无人能制它。
“它距离重铸真神之躯,还有多远?”范尘问。
凌霄子摇头:“古籍未载。但以它三百年经营,吞噬的生灵数量,恐怕已积累到相当程度。若再给它几年时间……”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范尘沉吟片刻,看向苏廉:“兗州道情报,可还有更多?”
苏廉道:“有。属下已派暗探潜入兗州,但十人中,有三人失联。失联者,多半是被血神教发现,寄生或杀害。倖存的七人,传回了一些关键信息。”
他取出一幅手绘的地图,铺在案上。
“兗州道十二府,目前已知完全被血神教控制的,有泰山府、济北府、东平府、任城府四府。这四府的城隍、官吏,十之八九已被寄生。另有山阳府、济阴府、东郡府三府,疑似被渗透,但尚未完全失控。剩余五府,暂时正常。”
他指著地图上泰山府的位置。
“血神教的总坛,设在泰山脚下的『岱庙』之中。那岱庙本是祭祀泰山神的地方,如今被血神子占据,改建成『血神殿』。血神子常年闭关,极少现身,教中事务由十二位『血使』打理。这十二血使,皆是炼虚合道中期以上的修士,被寄生后彻底沦为傀儡。”
“十二血使……”苍狼喃喃,“又是十二个。”
敖冰道:“兗州道与豫州道接壤,若血神教势大,必成心腹大患。主公,儿臣请命,率龙卫先行潜入,刺探虚实。”
范尘摇头:“不可。血神子能感知生灵气息,龙族气息太过明显,你一入兗州,它必察觉。”
他看向眾人,缓缓道:“兗州之战,不能强攻,只能智取。且需速战速决,不能给血神子喘息之机。”
屈灵道:“主公有何妙计?”
范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李牧。
“李牧將军,你在战国时,可曾遇到过『內奸』之患?”
李牧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主公之意,是先清內奸,再破外敌?”
“正是。”范尘道,“血神教的可怕之处,在於它无处不在。我们若大军压境,它只需一声令下,那些被寄生的城隍、官吏便会发动內乱,从內部瓦解我们。所以,必须先找出被寄生者,清除隱患,再图进攻。”
苍狼道:“如何找出被寄生者?血神子寄生后,外表与常人无异,便是以神目探查,也未必能察觉。”
范尘微微一笑,抬手一指,玄冥镜自眉心飞出,悬於殿中。
“玄冥镜,可照邪祟,可辨真偽。被寄生者,体內必有血神子的『血种』。血种虽隱蔽,但在玄冥镜光之下,无所遁形。”
他看向苏廉:“你即刻传讯各道,所有正七品以上神祇,三日內齐聚洛阳。本官要以玄冥镜,逐一查验。”
苏廉领命而去。
范尘又看向苍狼、李牧:“你二人率阴兵,在阴间布防。兗州道阴间,必有血神教的势力。若阳间动手,阴间必乱。你二人需封锁阴间通道,防止血神子逃遁。”
二人领命。
范尘最后看向屈灵、凌霄子、敖冰:“你三人隨本官,准备出征兗州。”
三人齐声:“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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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洛阳城隍庙正殿。
一百三十七位正七品以上神祇齐聚,按品阶列队,肃然而立。他们来自荆、襄、雍、冀、豫五道,皆是各道各府的精英。但此刻,人人面色凝重,因为范尘方才已说明——今日要查验寄生者。
范尘端坐主位,玄冥镜悬於头顶,镜光如月华般洒落,笼罩整座大殿。
“开始。”他道。
第一位神祇上前,是一名正七品的县城隍。他在镜光中站定,周身一切清晰可见——神魂、修为、功德、罪孽,皆无所遁形。
镜光如常,无异常。
第二位、第三位……第十位,皆无异常。
直到第十一位。
那是一名从六品的府城隍,来自豫州道某府。他踏入镜光范围的瞬间,玄冥镜忽然微微颤动!
范尘眼神一凝。
镜光中,那府城隍的丹田深处,有一粒极细微的红点,若隱若现。那红点如同活物,正缓慢蠕动著,试图躲避镜光的照射。
“拿下。”范尘淡淡道。
苍狼一步上前,斩鬼刀架在那府城隍颈间。那府城隍脸色大变,正要反抗,却被镜光压製得动弹不得。
“血种!”屈灵失声道,“他真的被寄生了!”
那府城隍见事情败露,面目骤然狰狞。他张开嘴,一道血影自口中衝出,直扑范尘!
范尘动也未动,定海神针自动飞出,一棍將那血影击碎。血影化作漫天血雾,在镜光中迅速蒸发。
那府城隍失去血种,顿时瘫软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奄奄。白芷上前诊治,片刻后摇头:“神魂已被吞噬大半,救不回来了。”
范尘默然片刻,挥手道:“好生安葬。其家人,由城隍府抚恤。”
眾人心头凛然。这府城隍,与他们共事多年,竟也被寄生了。若非今日查验,谁能想到?
查验继续。
这一日,共查出一百三十七位神祇中,竟有十二位被寄生!其中正六品二人,从六品四人,正七品六人。这些人,平日里看著与常人无异,暗中却已是血神教的傀儡。
范尘命人將十二人隔离,以玄冥镜逐一净化。但大多数被寄生已久,神魂已被吞噬殆尽,只有三人尚有残存意识,被送往阴间,由白芷慢慢调养。
“十二人……”范尘看著名单,面色凝重,“这只是五道之內。兗州道內,被寄生者恐怕数以千计。”
苏廉道:“主公,兗州之战,恐怕比豫州更难。”
范尘点头,收起名单。
“传令:明日卯时,大军开拔,兵发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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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兗州道边境,巨野泽畔。
巨野泽,兗州道第一大湖,方圆八百里,水草丰茂,渔舟往来。但此刻,湖面上空无一人,只有成群的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悽厉的啼叫。
范尘率一万大军抵达泽畔,遥望对岸。
对岸,便是兗州道第一府——济阴府。
济阴府城隍,据情报尚未被寄生,但府中官吏有多少被渗透,不得而知。
“主公,末將请命,先行潜入。”敖冰道。
范尘摇头:“你留下。屈灵,你可能以水伯之能,探知济阴府虚实?”
屈灵闭目感应片刻,睁眼道:“湖中有古怪。巨野泽水脉,被人为篡改过,形成了一座巨大的『血煞阵』。此阵以水为媒,可汲取生灵精血,供养阵眼处的某物。”
“某物?”范尘皱眉。
“老身感应不清,但气息与血神子同源。”屈灵道,“那阵眼处,恐怕埋藏著血神子的一具『分身』。”
分身。
范尘沉吟片刻,道:“破阵之法?”
“需以纯阳之火,烧灼阵眼。”屈灵道,“但阵眼深藏湖底,有重兵把守。若要破阵,必先取济阴府。”
范尘点头,看向凌霄子:“你率诛邪战团,佯攻济阴府,吸引守军注意。屈灵,你率水神潜入湖底,寻阵眼所在。敖冰,你率龙卫空中策应。”
三人领命。
范尘又取出传讯符,联络苍狼、李牧:“你二人在阴间待命。一旦阳间动手,立即攻占济阴府阴间城隍庙,切断其与血神殿的联繫。”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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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子时。
巨野泽上,雾气瀰漫。
凌霄子率五千诛邪战团精锐,乘船渡湖,直扑济阴府。船队行至湖心时,湖面忽然沸腾!无数血色的藤蔓自湖底涌出,缠向船队!
“破!”凌霄子剑光如虹,斩断一片藤蔓。但藤蔓无穷无尽,前仆后继。
天空中,敖冰率龙卫俯衝而下,龙炎喷吐,將藤蔓烧成灰烬。但更多的藤蔓,自更深的水底涌出。
屈灵率三十位水神,悄然潜入湖底。
湖底深处,一片幽暗。屈灵以镜杖开路,循著水脉的异常流动,渐渐接近阵眼所在。
那是一株巨大的血色莲花,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有三丈大小。莲花中心,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晶石中隱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婴儿虚影。
“血神子的分身!”屈灵心中凛然。
那婴儿虚影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缓缓睁开眼。它的眼睛,一片血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贪婪与饥渴。
“血……我要血……”婴儿开口,声音尖细刺耳。
血色莲花骤然绽放,无数血丝如触手般射出,缠向屈灵等人!
“退!”屈灵急喝,镜杖一挥,水元之力化作屏障,挡住血丝。
但血丝太多,太密,水元屏障上迅速出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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