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緋衣照雪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你若喜欢雪花,这个给你,好不好?”
她微微倾身,发间淡淡的冷香拂过他鼻尖:
“我们燃之,是独一无二的。”
她顿了顿,眼眸弯成月牙:
“这个,我可从来没送给旁人过。”
风灼怔怔地接过那枚髮饰。
冰凉的晶石贴在滚烫的掌心,却仿佛有燎原的火从那里烧起来,一路烧进四肢百骸。
心跳声在耳蜗里疯狂擂动,撞出蜂蜜般稠厚甜腻的迴响,震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独属於他的……
阿雪说,是独属於他的。
他觉得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
“燃之,走啦。”棠溪雪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手,见他一副魂游天外的傻乐模样,忍不住翘起唇角,“別发呆了。”
“嗯!”
他重重点头,珍而重之地將那枚雪花髮饰別在自己緋色斗篷的襟前,动作小心得像在佩戴什么举世无双的勋章。
抬眸时,眼底的光比雪后初晴的朝阳更亮。
“我们走!”
雪光漫野,山道蜿蜒。
而他走在她身侧,緋衣如火,眸中有光。
將这凛冽的雪后清晨,都染成了怦然心动的好时节。
“阿雪,今日四艺考评,关係到风华榜排名。”
风灼稍稍平復心跳,说起正事时语气认真了些。
“你打算考哪一科?”
风华榜,麟台除却考量课业修为的“登云榜”外,另一块重要的荣耀榜单。
青云之上,自成风华。
才华、名声、家世、人脉、乃至容貌气度,皆在考评之列。
如今高居榜首的,是沈家那位端方君子沈羡,次席则是其妹沈烟。
“琴棋书画,我都可以呀。”
棠溪雪偏头看他,眸中掠过一丝狡黠。
“倒是燃之,你——行吗?”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果然感觉握著自己的手掌紧了几分。
“咳!”风灼耳根微红,挺直腰板,“小爷当然行!”
话音虽响,底气却不足。
他是將门之后,弓马骑射无一不精,可提到笔墨丹青、琴瑟雅艺,那简直是灾难现场。
上次还被夫子拎著耳朵训了半炷香。
“在我面前,你就別嘴硬了——”
“上回艺考,你把夫子珍藏的流觴琴弹断了弦!还有上上回,画画时力道太大,直接把画纸戳了个窟窿……”
话没说完,他就对上了棠溪雪似笑非笑的眼神。
“燃之不是一直在北境戍边吗?”
她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轻颤。
“怎么对我考场上的事,知道得这般清楚?”
她微微凑近,气息拂过他泛红的耳廓:
“这么关心我呀?找谁打听的,这么仔细?”
“才、才没有关心你!”
风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那都是我兄长他嘴碎!非要跟我念叨——”
“哦?”一道慵懒带笑的嗓音自前方台阶上传来,“我嘴碎?”
风意一袭银白劲装,瀟洒地斜倚在麟台汉白玉阶前,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睨著自家弟弟:
“不是某个小混蛋,死乞白赖求著我,非要打听人家公主殿下每次考核成绩、夫子说了什么评语?”
他慢悠悠补刀:
“我说不知道,你还撒泼打滚,说不打听清楚就不吃饭,要活活把自己饿死——”
“……”
风灼僵在原地。
天塌了。
地陷了。
他辛辛苦苦维持的、那点摇摇欲坠的从容表象,就这么被他亲哥三言两语,撕得粉碎。
少年緋红的脸色渐渐发白,又由白转红,最后整个人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狗,蔫头耷脑,连飞扬的髮丝都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颓然。
小狗委屈。
小狗想哭。
“哈哈。”
棠溪雪看著这对兄弟,再看看风灼那副快要碎裂的表情,终於忍不住,偏过头,肩头轻轻颤动,笑出了声。
少年鲜衣怒马的恋慕,就这样晾晒在了雪后清澈的光里,无所遁形,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