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尔等皆是客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从他精心梳理的发冠,到那身价值不菲的锦袍,瞬间浸透淋漓,狼狈不堪。
“啊——!”
萧遥猝不及防,被泼得踉蹌后退,抹了一把脸,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怎么敢?!如此囂张跋扈!”
“嘖。”
花容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了飞溅的墨点。
看著那瞬间变成墨人的萧遥,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点荒谬的笑意。
她还真是……有仇当场报,半刻不肯等。
果然一点亏都不肯吃。
“囂张?”
棠溪雪將空了的砚台轻轻放回案上,抬眸,眸光如浸寒潭的星子,冷冷扫过萧遥。
“谁比得上你萧少爷囂张?视麟台考场如无物,当眾行凶,毁人作品——”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整个染霞斋的气温仿佛都隨之骤降:
“莫不是以为,这麟台,是你萧家开的私塾?”
萧遥被她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棠溪雪却已上前一步,雪色裙裾拂过光洁地面,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凛然威仪:
“你给本宫听清楚了。这麟台,姓棠溪。是辰曜皇族的麟台。”
“本宫是主,尔等——皆是客。”
她目光缓缓扫过斋內噤若寒蝉的眾学子。
“对主不敬,蓄意破坏,区区记过?”
“这麟台,你也不必再待了。即刻起,捲铺盖走人。”
“你——!”
萧遥如遭雷击,满脸满身的墨跡也掩不住他瞬间惨白的脸色。
“你怎能如此独断专行?!我父亲乃是……”
“何故喧譁?”
一道低沉冷冽、蕴含著无形威压的嗓音,自染霞斋门口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絳紫玄袍的身影立在门前。
北辰霽迈步踏入,冷峻如刀削的俊顏,面无表情,唯有一双深眸扫过场內,便让空气又凝重三分。
“参见北辰王殿下!”
萧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也顾不得满身狼藉,急急道:
“学生冤枉!学生只是起身时不慎打翻了砚台,险些……险些污了镜公主的画作。镜公主便不依不饶,竟要让学生退学!求殿下明鑑!”
他心中暗自得意——他父亲是兵部尚书,乃北辰王麾下得力干將。
更何况,谁人不知北辰王与沈烟小姐交情匪浅?
甚至还亲自去了司刑台捞人。
王爷定会站在他这边!
北辰霽听完,目光先转向一旁的花容时。
“他扰乱考场,当罚。”
花容时言简意賅,晃了晃手中的记过册。
“我已记过了。”
北辰霽微微頷首,这才將视线投向棠溪雪:
“既是无心之失,镜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区区一幅画,不必小题大做,伤了同窗和气。”
萧遥闻言,几乎要掩不住脸上的得意。
棠溪雪却忽而抬眸,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直直望向北辰霽,嗓音清软:
“可是,小皇叔——”
她顿了顿,侧身让开一步,將自己画案上那幅已然完成的作品,完整地展露在眾人眼前。
“他差点毁了的,是这幅画。”
北辰霽漫不经心的目光隨之落下。
然后——
他所有未说完的话,骤然冻结在唇边。
那张总是冷漠如磐石、仿佛天崩地裂也不会动容的俊顏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