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镜月公主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表哥,你摸摸良心。”花容时策马靠近,挑眉看他,“这般仙境,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不美了?”
“嗤。”
北辰霽只回以一声短促的冷嗤。
他当然记得——圣宸帝棠溪夜继位的第一道恩旨,便是赐此湖名为“镜月”。
那时帝王立於金殿之上,亲手为年幼的妹妹系上“镜月公主”的玉印,字字清晰:
“朕的织织,当如明镜映世,皓月当空。”
“此湖从此名镜月——因在朕心中,织织便是帝国最美的明珠。”
湖名即封號,封號即殊荣。
与此同时,帝国最美的明珠,此刻正在长生殿睡得香甜。
而承天殿的御书房內,却彻夜烛火通明。
棠溪夜靠在雕花雪窗旁,身上穿著玄黑绣金的常服,肩头积著一层薄薄的寒霜,他竟就这样站了一整夜。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混沌的灰蓝渗进殿內,映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以及眼底那片暗沉的血丝。
“他——在织织殿里留宿了?”
帝王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冰冷的铁器。
沈错单膝跪在下方,额头死死抵著手背,冷汗早已浸透內衫。
他不敢抬头,只觉一股如有实质的压迫感从御座方向沉沉压来,几乎要碾碎他的脊骨。
“是。”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喉结滚动,“昨夜子时三刻入长生殿,至今……未出。”
殿內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帝王指节缓缓收拢、纸张被攥出刺耳皱褶的声响。
棠溪夜垂下眼,目光落在掌中那叠密报上。
北川云庭裴氏麒麟子,裴砚川,字,应鳞,年十八。
三岁成诗,五岁作策,七岁通晓北川百年律法,十岁以一篇《雪国赋》震动九洲文坛,人称北川文星。
父亲是名满天下的裴大学士裴照,母亲是北川梅魄梅若欢。
那个曾与北辰霽母妃花轻晚並称“九洲双璧”的女子。
再往下,是裴氏一族被指叛国、举族尽灭的血案;是少年顛沛流离的五年;是他在泥泞中挣扎求生,却始终清正如竹的记载。
甚至还有他的军师晏辞附上的评语:
“此子心性坚韧,出淤泥而不染,身处绝境犹存赤子之心。若为良人,当是佳配。”
“良人……佳配……”
棠溪夜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透著几分压抑到极致的寒意。
他猛地攥紧手中纸页,指骨用力到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將那“裴砚川”三个字生生捏碎在掌心。
“谁也配不上朕的织织。”
他抬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一字一句,如冰锥凿地:
“谁也不行。”
沈错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已停滯。
他只觉得,这一夜的风,从未如此刺骨过。
而帝王慢慢鬆开手,任由那些写满少年英才的纸页飘落在地,如一场繽纷的雪。
他转身,走向御案,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传朕旨意——三日后的折梅宴,宣裴砚川赴宴。”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眼底深不见底:
“朕要亲眼看看……这位裴氏遗孤,究竟是何等良人。”
沈错闻言都替裴砚川头皮发麻了。
这只怕是一场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