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谢烬莲是家兄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北辰霽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淬著经年的寒意。
“此处是镜月湖,非你彼岸神国,更非云爵暗界。”
他站定,絳紫披风在紊乱气流中缓缓垂落,周身威压节节攀升,如暗夜君王降临,与云薄衍那冰封的寒意分庭抗礼。
“本王来此看小侄女,还需向你通报不成?”
月色照亮他稜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深沉难测的眼眸此刻凝著寒冰。
而原本犹在扮演兄长的月梵圣子,在听到北辰霽叫自己名字的瞬间,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空气仿佛都凝成了琥珀,连飘落的残瓣都悬在半空。
“小皇叔……”
棠溪雪从震惊中回过神:
“你……唤他什么?”
云薄衍。
那个传闻中彼岸神国不染尘俗、一心向佛的月梵圣子。
北辰霽徐徐落下,足尖点地无声,絳紫披风在身后铺展如暗夜之翼。
他一步一步,朝著棠溪雪走去,步履沉稳如山,每一步都踏在凝霜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怎么?”
他目光如淬火之刃,直刺云薄衍,话却是说给棠溪雪听的。
“小雪儿的这位师尊……竟从未告知你,他的真实身份么?”
他的声音清晰如断玉之音,划开月下重重迷雾,每个字都带著千钧重量:
“他便是——暗界至尊,云爵之主,云薄衍。”
话音落,庭院死寂。
唯余夜风穿过红山茶树梢的沙沙声响,与远处湖浪轻拍岸石的微响,衬得此刻沉默愈发震耳欲聋。
棠溪雪缓缓转头,看向那个僵立在月光下,容顏与她记忆中师尊分毫不差的人。
月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冷绝尘的轮廓。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此刻静如寒潭,映著她怔然的脸,也映著漫天破碎的月华。
“原来……”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危险的温柔,似蛛丝悬刃,美丽而致命,“阁下的名字,是云薄衍啊。”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在月色下宛如曇花乍现,剎那芳华足以令人失神。
可眼底却不见丝毫暖意,反而浮起一层令人心悸的幽光,如深潭映寒星,冷得彻骨。
“那么……”
她上前半步,仰起脸,直视著云薄衍的眸子。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她能看清他长睫上凝结的霜华,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未曾散尽的剑气。
“不知月梵圣子……与谢烬莲,是什么关係呢?”
谢烬莲。
这个名字从她唇间吐出时,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却又因眼前的迷惑而染上尖锐的质疑。
那是她心中不容褻瀆的白月光,是雪夜里的那盏灯,是剑锋上永不褪色的温暖。
而眼前之人,竟敢冒充他!
真的——罪该万死!
她袖中指尖,已无声抚上寒玉雪魄扇柄。
內息暗涌,周身三丈內落地的花瓣无风自动,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气流托起。
云薄衍迎著她的目光,静默片刻。
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银灰色眸子里,终於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似寒潭微漾,月影轻摇。
他知道,这场兄命难违的戏,演到头了。
“谢烬莲,”他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如冰玉相击,“是家兄。”
“我们是双生兄弟。家兄此前……嘱託过我,若遇见他的徒儿,需照拂一二。”
庭院內又是一静。
“呀——”
棠溪雪忽然笑出声来,那笑意终於真切地漫入眼底,眉眼弯成月牙,脸颊梨涡浅现。
她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云薄衍的绝世容顏,目光细细描摹过他挺直的鼻樑、微薄的唇——与师尊一模一样。
再联想到他与师尊那几乎復刻般的剑法、步態、乃至吹簫时细微的小习惯……
双生子。
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突然,好像又不是不能原谅他了……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这要是到了夜里,烛火一吹,哪里还分得出是兄长还是弟弟啊?
“原来是弟弟呀!”
她语气瞬间亲昵起来,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鬆开扇柄,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前倾身子,像打量什么新奇事物般瞧著云薄衍。
“一家人早说嘛,害我差点……”
她没说完,但指尖已从扇柄上鬆开,周身气息柔和如初春融雪。
这变脸速度,简直令云薄衍睫羽微颤。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她方才至少有三次,是真的对他动了杀意。
兄长也没说过,他小徒儿这么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