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现在走还来得及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它们在空气中交织、缠绕、最终在她掌心上方凝成一个拳头大的银色光球。
那光球极小,却亮到刺目,亮到整座瑶光城仿佛突然坠入了一个银色的深渊。
连日光都被压了下去,天地之间只剩那一片冷到极致的银白。
“银尘灭生。”
她轻轻吐出这四个字,抬手间將光球推了出去。
下一刻,它撞上了符阵。
“咔。”
一声极细的碎裂声,如薄冰在春暖时崩开。
金色光壁在那枚光球面前寸寸瓦解,像是一面被锤子砸中的琉璃屏风,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缝里都渗出了刺目的银光。
“噗——”
老道长浑身一震,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溅在膝前的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那七道金符中,有三道同时炸裂,符纸化作细碎的金色粉末,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肩头。
“一定要护住三生树!”
他嘶声喊道,声音里带著血沫的黏腻。
电光石火之间,棠溪雪已出手。
“唰——”
长生剑出鞘的剎那,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斩落,精准地劈在那枚光球之上,將它一分为二。
剑光余势未消,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然而奉霄阁主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梢,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唇角甚至弯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趣的小不点,剑法很不错嘛。”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可惜,拦不住哦。”
被劈开的光球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炸裂成千万道银芒,如一场逆飞的流星雨,从四面八方冲向三生树的树冠。
九方知在光球炸开的同一瞬间动了。
“天闕防御阵,开!”
他的机关匣在掌心展开,六十四枚玄铁护盾同时弹射而出,在半空中拼接成一面巨大的弧形屏障,將三生树的主干连同老道长和棠溪雪牢牢护在其中。
盾面上银色的灵纹层层亮起,密如蛛网,那是他从千机玄国带来的最强防御机关。
银芒撞上护盾,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是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在铁板上。
第一波,挡住了。
第二波撞上来,盾面最外层的灵纹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第三波撞上来的时候,九方知感觉到掌心传来的震颤。
那是机关核心在极限运转时才会有的脉动,像是某种古老的警示:再撑下去,会碎。
他面无表情地將另一枚机关匣也压了上去。
两道天闕阵叠加,盾面的灵光暴涨了一瞬,堪堪將那片银色的死亡之潮挡在三尺之外。
可他护不住树冠。
三生树太大了,他的机关盾只能护住一小片区域。
他的防御在奉霄阁主面前像一把撑开的伞,遮住了伞下的人,却遮不住整片天空。
头顶上方,银色的光芒开始从树心內部向外蔓延。
“糟了,三生树!终究是拦不住!”
棠溪雪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那些银尘蛊太多了。
树干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一道接一道地黯淡下去,像是被人用橡皮一点一点擦掉的炭笔痕跡。
祈福风铃成串地碎裂,银铃的碎片如雨般坠落。
万千叶片同时凋零,落了一场银灰色的大雨,铺满了整座广场。
三生树在燃烧。
那火是银白色的,无声无息,却比任何烈火都更让人绝望。
“完了,完了。”
老道长面如纸色,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他守了一辈子的树,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死去,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著。
那条流淌了千百年的幽蓝灵髓之河,在三生树消散的同一剎那,断了源头。
灵髓池畔,一个女童捧著竹筒,仰著小脸,等著灵髓像往常一样从神像指尖淌下来。
可等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那白玉般的指尖乾涸了,连一滴都没有。
她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望向广场上那尊白玉神像。
神像依旧慈眉善目,垂眸俯瞰著这座她守护了千年的城。
可她指间那朵白玉灵花,再也不会亮了。
女童的竹筒从手中滑落,骨碌碌滚出去很远。
“这是出什么事了?”
有人惊慌地喊道。
“灵髓消失了?”
另一个声音接过来,带著哭腔。
“没有灵髓,今晚的灯怎么办?黑雾来了怎么办?”
哭喊声此起彼伏,从广场蔓延到长街,从长街蔓延到每一条窄巷、每一户人家。
这座在蚀螟的阴影中活了千百年的城,第一次在天亮的时候,感受到了比黑夜更深重的恐惧。
棠溪雪站在三生树下,衣袂上落满了银灰色的灰烬。
她抬起头,望著那棵正在死去的树。
树干上的银蓝色光芒还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是有人在一盏一盏地关掉这座城最后的灯。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生剑,指节泛白。
“小师妹。”
九方知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而克制。
“三生树快撑不住了。如果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