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琉璃仙宫,眾生之门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她若止步於此,瑶光城今夜便是一座死城。
师兄会死,道长会死,长街上那些抱著孩子的母亲、捧著竹筒的女童、坐在青石板上仰头望天的老伯……
还有她不曾见过,却一直在努力活著的人,都会死。
“门既是眾生之门。”
棠溪雪仰头望著那扇紧闭的琉璃巨门,银蓝色的光芒映在她清澈的桃花眸里,將她眼底那一丝压抑了太久的怒意照得纤毫毕现。
“为何不向眾生而开?”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云端迴荡,没有人回答她。
那些灵纹依旧在缓缓流转,沉默、冰冷、高高在上。
“这扇门高高在上,牢牢紧锁。就像这人间对世间万千女子紧锁的权力之门。”
“世间的门,大抵都是如此吧。”
“我们以为,答对了所有的考题,便算是有了资格。”
“踏过了一级又一级悬在深渊之上的台阶,便算是走近了公平。”
“翻过每一座山,越过每一道岭,九关皆破,十阵已摧。”
“我们以为天下的门,都为天下人而开。”
“可走到门前才明白。”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扇巨门,落在更高更远的地方。
“锁,早就掛上了。”
天道算准了一切。
祂用流云药神自己的封印来阻挡她的传承者,掐断最后一条路。
祂要让人走到这里,看清门楣上的字,看清门扉上的锁,然后明白。
贏了棋局,破了风水,踏上了登天阶,走得再远,登得再高,依然打不开这扇门。
给予希望,再赐绝望。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何其讽刺。
“可流云药神,或许连你也没有想到。钥匙,甚至无法抵达门前。”
她一手按住剑柄,一手抚上那扇紧闭的琉璃巨门。
冰凉的灵纹在她掌下微微颤动,像一颗沉睡了太久太久的心臟,在某个遥远的深处,忽然跳了一下。
“天道用你的封印来困你的后人,用你自己的规则来堵你的路。”
“你没能看见这一幕,你若看见了,大约会比我们任何人都愤怒。”
她收回按在门上的手,缓缓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她退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丈量自己与这扇门之间的距离。
然后她停住了。
她站在门前三丈之外,长生剑已经彻底出鞘,剑锋上流转著清冽如雪的灵光,將她半张脸映得明亮而冷峻。
“通往神座的门,不肯为女子而开。”
她语气里的决绝却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更沉。
棠溪雪抬起头,望向门楣之上那朵孤傲的洁白灵花。
那是流云药神的印记,是她留在世间唯一的图腾。
花瓣舒展,姿態优雅,在银蓝光晕中静静绽放,像在等待什么。
“可千年前,有一位女子,她不照世人画的格子活。”
棠溪雪的目光与那朵灵花遥遥相对,温柔而炽烈,像是在与千年前另一个不肯低头的灵魂隔空相望。
“我的路是对的。”
“门是错的。”
“所以这道门,不该由我来扣。也不该由我之后的人来扣。”
一剑斩落。
“它本就不该存在!”
长生剑落下的瞬间,她没有感受到灵纹的反噬,没有感受到封印的反弹。
她只感受到一种奇异温热的触感。
像是剑锋切开的不只是琉璃,还有一层包裹了这扇门太久太久的茧壳。
那茧壳不是流云药神布下的。
是天道。
天道用流云药神的封印作为偽装,將自己的力量渗透进去,將这扇本该为眾生而开的门,变成了一道绝路。
而现在,她劈碎了它。
“轰——”
轰鸣声震彻云霄。
琉璃碎片如万千星辰迸溅开来,银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將整片云海都染成了瑰丽的絳紫与流金。
那扇关闭了千年、拒绝了无数来者的琉璃巨门,在她剑下四分五裂。
碎片在空中飞舞、旋转,折射出无数道光芒,宛如神明在云端洒下了一场银蓝色的雨。
碎片落定之后,她看见了门后的世界。
“眾生之门,眾生自会以手推开。推不开的,便是眾生该换一扇门的时候了。”
棠溪雪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眼角那一滴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泪。
她见到了,琉璃仙宫之中,是流云药神的白玉神像,正朝著她温柔微笑。
在神像的手中,捧著古老的捲轴。
那就是流云药神为后人,准备的传承。
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