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医道传承的灯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白髮老者忽然睁开眼。
浑浊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精光。
“找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座殿宇都为之一静。
“药神留下的炼丹心得,不在丹方里,不在玉简里,在这尊丹炉的炉壁之中。”
“每一道火痕都是一段感悟,千年的火痕,便是千年的感悟,层层叠叠地刻在炉壁之上,等著有人来读。”
他將丹炉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朝著神像的方向深深一揖。
白髮垂落,遮住了他微红的眼眶。
“前辈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有人在石壁上找到一行刻字。
字跡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笔画之间长满了青苔。
可那行字依稀还能辨认:医者仁心,莫忘初衷。
柳逢春蹲在一座半塌的神庙角落里。
手里捧著一本破破烂烂的手抄药方,浑身上下都是灰尘,连鼻尖都蹭黑了。
他却浑然不在意,两只眼睛亮得嚇人。
“这个……这个是太素脉法的残篇!当年我祖奶奶找了四十年都没找到的东西!”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薄薄的纸页。
旁边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年轻医师探过头来,羡慕地看了一眼。
“柳兄,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那当然!”
柳逢春把药方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拍了拍胸口,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也不看看我是谁——”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心虚了,嘿嘿笑了两声,又蹲回去继续翻找起来。
他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
“这一趟没白来,没白来……回去祖奶奶该高兴了……哎,要是我能再找到一味失传的灵草就好了……”
月白长袍的青年医师轻笑一声。
从袖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灵珠,在指尖转了一圈。
灵珠映著殿中微光,流转出虹霓般的色泽。
“我方才在一尊倾倒的神像底座下,找到了这个。上古灵植九色琉璃果的活性种子,种入灵田,三百年便可成株。”
柳逢春愣了一瞬,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这些人,运气好的,一个比一个离谱。”
月白长袍的青年医师將灵珠收好,唇角微扬。
语气里带著自矜,却也藏著认真。
“来琉璃天的,谁不是奔著传承来的?各凭本事罢了。”
柳逢春翻了个白眼,又埋头翻找起来。
“行行行,你厉害。我再翻翻,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宝贝……”
那便是传承。
千年前,流云药神独自行走的那条黑暗长路,如今终於有了后来者。
一盏灯点燃另一盏灯。
燃灯相传。
漫漫长夜中,那些微光次第亮起,连成了一条蜿蜒的路。
没有人知道,在最深处的高空之上,在那座银蓝色的琉璃仙宫中,那盏最亮的灯,正在被缓缓点亮。
瑶光城外,天色终於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日落的那种暗,是吞噬。
仿佛有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將天穹上最后一丝光都绞碎碾灭,吞进了无底的深渊。
云层之下翻涌的不是云,不是雨,是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它们如同被囚禁了千年的囚徒,终於等到了牢门洞开的这一刻。
无数细如微芒的蚀螟振翅而起。
翅膀震颤的沙沙声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葬歌。
它们来了。
所过之处,檐下的琉璃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灯芯中最后一点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挣扎了一瞬,便永远地暗了下去。
瑶光城中,人们將最后一点灵髓加入灯盏。
琉璃灯亮了。
可那光太弱了。
弱到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弱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明灭不定的阴影。
巷口,一个包著头巾的妇人,把自家最后半碗灵髓倒进了门口的琉璃灯。
又將灯往邻居家门口挪了挪。
“婶子,你家灯不够亮,两盏靠一起,光能大些。”
邻居家的大姐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可你家怎么办?”
“我家……我家还有个油灯,能撑一会儿。”
她说话时嘴唇在微微颤抖。
却还是把灯推了过去。
两盏灯靠在一起,光晕交融,在浓稠的黑暗里撑开一小片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