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7章 泽口靖子、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  东京文豪:从八十年代末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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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发售进入第二周。

在全日本著场令人窒息的“大失语”浪潮中,《白夜行》的销量曲线彻底挣脱了出版业的常识引力。

它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硬生生地撞破了两百万册的史诗级壁垒。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同行绝望的数字。

在此之前,稳居1990年图书畅销榜榜首的,是女星二谷友里惠在三月份出版的隨笔集《被爱的理由》。

这本书借著铺天盖地的明星效应与国民热度,花了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强摸到五十万册的门槛。

而北原岩只用了不到十四天,就把这个昔日的销冠甩开了足足一百五十万册的恐怖鸿沟。

这边是降维打击,毫不留情。

这种断层式的碾压,放在当下的时代背景中,显得尤为惊心动魄。

在如今这个土地神话刚刚崩塌、经济寒冬已经降临的初夏,日本民眾的钱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

在对未来饭碗的恐慌中,大眾对於精神消费变得空前苛刻与精明。

那些质量平庸、无病呻吟的消遣读物,最多只能换来书店里白嫖的几眼翻阅,根本无法让人掏出乾瘪的钱包。

而《白夜行》便是其中的异类。

在如此低迷的经济大环境下,两百万国民心甘情愿地拿出真金白银,排著长队去购买这样一本厚重、压抑且令人绝望的巨著。

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征服读者”来概括了。

而比这串恐怖的销量数字更早陷入癲狂的,是嗅觉最敏锐的影视资本。

东宝映画、富士电视台、tbs、角川书店……这些平日里为了一点收视率斗得你死我活,將企划案视作最高机密的行业巨鱷,此刻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他们在同一时间,將目光瞄准了《白夜行》的影视全版权。

各大电影厂与电视网的顶级製作人倾巢而出,每一个人的真皮公文包里,都压著一份规格最高的授权合同。

这上面的金额栏,无一例外地空空如也,这不是疏忽,而是他们向北原岩展现出的诚意!

这栋老牌出版社的待客区,第一次出现了连沙发都不够坐的窘境。

主编佐藤贤一的办公室外,从早到晚,走廊的接待椅上永远坐著两三拨王牌製作人。

他们拎著银座最昂贵的伴手礼,喝著一遍又一遍续上的煎茶,用最无可挑剔的职场礼仪,表达著最坚决的寸步不让。

大家面上客客气气地打著招呼,余光却都在死死盯著佐藤主编的办公室门。

而佐藤主编的秘书,更是在短短一天內,接到了几十通探听影视版权的电话。

当时间到了下午三点,她连不断鞠躬和重复那句“非常抱歉,佐藤主编外出不在”的力气都耗尽了,嗓子乾涩得连咽口水都疼。

平时安静的出版大楼,此刻被各大电视台的暗中较劲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全是掩饰在寒暄之下的焦躁。

在这场暗流涌动的版权爭夺战里,资本追逐的终究只是可量化的商业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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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於全日本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顶级女演员而言,当她们熬红了双眼翻完最后那一页时,心底燃烧起的,却是另一种更加致命的野心。

一样足以让她们在整个日本影史上获得不朽、甚至愿意为之粉身碎骨的东西——唐泽雪穗。

所有嗅觉敏锐的一线女星都清楚,这绝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蛇蝎恶女”。

她是一具由谎言、罪恶与极致的美貌拼凑而成的完美空壳,是一个踏著身边所有人的鲜血与尸骨向上攀爬,却能对整个世界展露出最纯洁微笑的绝望造物。

这个角色的厚度,足以撕裂日本影视史上现有的所有女性模板。

谁能將这个完美的躯壳穿在身上,谁就能越过那些俗气的票房奖项,在电影史上彻底封神。

这种狂热的认知,直接在演艺圈引发了一场惨烈的暗战。

全日本排名前二十的顶级女优,几乎在同一周內授意经纪公司推掉了后续的所有档期。

她们没有採用向北原岩寄送简歷那种底层的笨办法,而是动用了最核心的人脉网,各大事务所社长的亲自拜访、財阀高层的私人饭局引荐、甚至托人將带著沉香气味的亲笔长信,直接送到了新潮社高层的办公桌上。

所有金字塔尖的女人都在疯狂发力,只为在北原岩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能够在北原岩的眼中留下一丝印象。

深夜。

涩谷区,松涛。

这里是东京公认最静謐、也最排外的顶级富人区。

在一栋安保极度森严的私密宅邸內,客厅的主灯並没有开,没拉严的厚重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庭院地灯的幽暗微光。

此时的泽口靖子蜷缩在沙发的阴影里,膝盖上摊著那本已经翻出摺痕的《白夜行》,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她演过《告白》里的森口悠子,比任何人都懂得什么叫“用极致的平静去包裹极致的恶”。

凭藉这个角色,她拿下了日本电影学院奖的最佳女主角,被媒体敬畏地称为“影史最绝望的復仇母亲”。

但此刻,当她將目光从《白夜行》的最后一句上移开时,一种夹杂著战慄与狂喜的情绪瞬间击穿了她。

泽口靖子清醒地意识到,森口悠子和唐泽雪穗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森口悠子的冷酷是有来路的。

她失去了挚爱的女儿,她的復仇有清晰的起点与终点。

观眾在恐惧之余,依然能共情她、理解她。

但雪穗没有。

雪穗的內部,是一片连回音都没有的死寂。

她从十一岁起就被剥夺了灵魂,然后用了整整二十年,將自己这具空壳,一点点打磨成了一件让全世界都心甘情愿受骗的艺术品。

这种“从骨子里烂透了,表面却美得不可方物”的虚无,比森口悠子那种“有来由的冰冷”要绝望得太多了。

想到这里,泽口靖子赤著脚,缓缓走到盥洗室的镜子前。

她盯著镜中那张被全日本媒体誉为“昭和最后绝色”的面容。

轮廓完美,肤色无瑕,眉眼间天然带著一种不容褻瀆,且高高在上的矜贵。

在泽口靖子看来,自己这张脸,就是唐泽雪穗最好的偽装。

根本不需要任何刻意的特效化妆与造型,这张脸本身,就具备了雪穗最致命的武器,一种让世人自愿放下所有防备的惊人美貌。

泽口靖子静静地注视著镜中的自己,平日里標誌性的温婉之下,此刻只透出一种篤定。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著冰凉的镜面,像是在隔空抚摸著小说一般。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在日本影史上留下真正不可磨灭的印记,她就必须拿到雪穗这个角色!

抱著这样的想法,泽口靖子慢慢放下手,微微扬起下巴,对著镜子露出了一个毫无瑕疵的微笑。

面对这个註定要封神的角色,她不需要去和其他女星像泼妇一样爭抢。

这是顶级女优骨子里透出的自持与篤定。

次日清晨,泽口靖子便授意事务所社长拨通了新潮社的內部专线。

然而,当得知新潮社目前並无公开试镜的计划后,泽口靖子便意识到,那些繁文縟节的商务程序已经失去了意义。

既然想要拿下雪穗这个角色的话,自己就必须亲自走到北原岩面前。

几天后,午后三点。

港区,北原岩的公寓。

门铃声打破了客厅里的交谈。

北原岩穿著拖鞋走到玄关,推开门一看。

只见泽口靖子就静静地站在门外。

今日的她,装束周全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一袭纯白的高定洋装,剪裁冷峻而精密,垂坠的面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如大理石雕塑般的轮廓。

髮髻低垂,妆面素净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矜贵,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冰雪般圣洁,却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息。

“北原老师,冒昧打扰了。”

泽口靖子微微一笑,轻声打著招呼。

而泽口靖子这个笑容精確到了毫釐,透著一种能瞬间卸掉人心防的魔力,像极了书中雪穗那温顺却又深不可测的微笑。

“我有些关於雪穗有一些想法,想斗胆向您当面討教一下。”

北原岩闻言,侧身让开通道,轻声说道:“请进。”

泽口靖子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更甚几分,走进房间里换上拖鞋,跟在北原岩身后穿过长廊。

然而,当她踏入客厅的一剎那,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只见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位不速之客。

而此人正是中森明菜!

此时的中森只穿一件松松垮垮的深灰色居家针织衫,乌黑的长髮隨性地披散著,几乎是不施粉黛。

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一角,手里握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红茶,正专注地看著手中的书本。

下一秒,觉察到泽口靖子的到来,中森明菜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帘,然后朝她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中森明菜的动作隨性到了极点,甚至带了几分散漫和不加修饰的真实。

既没有起身寒暄,也没有表现出半分侷促。

但这股近乎平淡的隨性,却像一根看不见的软刺,精准地扎进了泽口靖子那层完美无瑕的笑容里。

中森明菜坐在这里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登门拜访的贵宾。

她和北原岩之间瀰漫著的那种不需要任何剧本和表演的默契,就像是是漫长岁月打磨出来的亲密与信任一般。

而这股气息像是一道无形的结界,將泽口靖子精心构筑的“雪穗”气场给隔绝在两人之外。

可即便如此,泽口靖子脸上的微笑依然纹丝未动,以一种堪称艺术品的优雅姿態,在中森明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款款落座。

双腿併拢,微微侧倾,整个人如同一幅经过精密计算的古典油画。

“没想到明菜小姐也在啊。”

泽口靖子的语气温婉得体,如沐春风。

“嗯,过来坐坐。”

中森明菜的回答只有寥寥五个字,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吹著杯子里的红茶。

这时北原岩端来一杯茶水,搁在泽口靖子手边的茶几上道:“今天想聊点什么?”

泽口靖子接过茶杯,柔声道了声谢,然后將杯子轻轻放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接著她微微前倾身体,用一种兼具狂热读者与专业演员的口吻开口道:“北原老师的《白夜行》,我前天熬夜拜读完了。”

“读到最后那七个字时,我在沙发上枯坐了將近一个小时才缓过来。坦白说,这辈子没有任何一个小说,给过我这种级別的灵魂震颤。”

说到这里,泽口靖子停顿了一下。

“这几天,我一直在脑海里反覆重塑雪穗这个角色。”

泽口靖子的目光直视著北原岩,但她那属於女人的第七感,却始终死死锁定著对面的中森明菜。

“她像一种无瑕白瓷般不容侵犯的美。”

“整整二十年,她要在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面前,完美地扮演一个温暖、高贵、善良的女人,没有流露出一秒钟的裂缝。”

“这种將偽装刻进骨头里的精密控制,对演员的外形门槛和克制力要求,实在太苛刻了。”

说到这里,泽口靖子顺理成章地转过视线,对上了中森明菜,嘴角掛著一个教科书级別的温柔浅笑询问道:“明菜小姐觉得呢?您眼里的雪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中森明菜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开口回应道:“我觉得,她只是一个在十一岁那年就已经死掉的幽灵。”

她的声音带著一点慵懒的沙哑。

“后面那二十年所有的光鲜,不过是她在黑暗里为了活下去的本能而已。”

听到这个回答,泽口靖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分。

然后泽口靖子顺著中森的话音,继续说道:“看来明菜小姐对这个角色的共鸣真的很深呢。”

“莫非……您今天坐在这里,也是有意向想要亲自出演唐泽雪穗吗?”

中森明菜垂下眼帘,看著茶杯里泛起的微澜,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隨意:“北原老师写出了这么好的角色,我確实……挺想尝试一下的。”

得到了这个確切的答案,泽口靖子点了点脑袋。

“能有这份勇於尝试的心意,固然是好的。”

然后泽口靖子微微歪了歪头,语调里裹挟著一层经过精心包装的“善意关切”道:“您的这种理解,確实和您本人的艺术风格非常契合。”

“您在舞台上那种肆意释放悲伤的感染力,把心掏出来给观眾看的唱法,全日本都公认无人能及。”

“但问题恰恰在於,雪穗是一个绝对不能流露半分真实情绪的黑洞。这种『將自己彻底活成一个精致假人』的极致剥离感,和您那种充满生命力与爆发力的悲情风格……跨度实在太大了。”

“您习惯了在舞台上展现破碎,但雪穗需要的,是毫无破绽的高贵。”

此时泽口靖子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温柔体贴,挑不出半点失礼。

但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些字句下的意思是什么。

中森明菜闻言,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不疾不徐地將茶杯放回原木茶几上,然后缓缓抬起头,看著泽口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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