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出了大帐，又隱约听到各处修士集结、法器破空的声响。

夏至与青禾各自回了一趟临时的居所，將必需的物品收拾妥当——对於修士而言，所谓的“打包”往往迅速而简洁，大部分家当本就隨身或在几个储物袋中。

夏至与青禾几乎同时回到约定的匯合点，位於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石坡下。

掩月宗那艘標誌性的飞舟，已静静泊在不远处空地上，舟身精致美丽，与周围粗獷的军营帐篷格格不入。

两人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韩立踪影。

“韩师弟许是还有些琐事？”青禾轻声问道，目光投向营地內部。

夏至神识稍加探察，隨即眉梢微动，朝著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喏，那边。不过……好像有点小状况。”

帐门前，晨光中站著两人。

韩立立在门槛內，面色平静如常。他对面，陈巧倩一袭鹅黄衣衫，手中托著一只锦纹储物袋，正轻声细语地说著什么。晨风拂过，她的衣袂微微飘动。

“…三年只需出手一次。”陈巧倩的声音隨风隱约传来，“此外每年另有灵石供奉，师弟意下如何？”

韩立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而疏离：“陈师姐好意，韩某心领。只是在下资质鲁钝，修为浅薄，实力低微，实在不敢收陈家如此大礼。这客卿之位，怕是要辜负美意了。”

陈巧倩眸光微黯，正欲再劝——

就在这时，韩立的目光忽然越过她，投向营地主道。

他整个人极细微地顿了一下。

陈巧倩顺著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营地主道上，几道人影正缓步而来。刘靖当先引路，身侧跟著一名掩月宗执事弟子。而在他们身后半步，隨著一位身著淡紫宫装的女子。

那女子身姿修长，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她步履从容，明明未露丝毫威压，周身却自有一种令人屏息的清冷气度。

韩立的目光落在那紫衣女子身上，竟有片刻的失神。

陈巧倩也看清了来人，微微一愣，低声道：“那位…莫不是当年在升仙大会，为我们测过灵根的南宫前辈？”

韩立没有回答。

他望著那抹紫色身影从远处行来，经过他的帐篷前方，又渐渐走远。那一瞬间，夏至清楚地看到，韩立的视线隨著那身影移动，竟连续失神了三次。

直到紫衣女子即將消失在主帐方向时，她似乎不经意地侧了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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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瞥，正落在韩立和陈巧倩身上。確切地说，是韩立还给陈巧倩的那只储物袋。

夏至看得分明——面纱之下，那女子唇角，似乎极轻、极淡地，向上扬了一下。

那弧度转瞬即逝，若非夏至神识敏锐，几乎难以捕捉。

韩立似乎並未察觉。他已收回目光，对陈巧倩再次拱手：“时辰不早，韩某该启程了。陈师姐保重。”

说罢，他步出帐门，径直向石坡走来。

陈巧倩立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又望向主帐方向早已消失的紫色身影，静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嘆，將储物袋收回袖中。

石坡下，夏至与青禾迎上走来的韩立。

“韩师弟，”夏至轻笑，语气中带著几分笑意，“陈师妹开出的条件可谓优厚，师弟一句『修为浅薄』便推了，未免太过自谦。”

韩立看他一眼，面色平静无波：“实话实说罢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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