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剑自从出世以来，还从未真正展现过它的锋芒。

“这把剑，专斩神魔。”

陈旦將体內所有的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嗡——！

斩神剑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剑鸣。黑色的剑身上，亮起了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那种锋利的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斩！”

陈旦双手握剑，对著下方的肉球，狠狠劈下。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剑气。

只有一道细如髮丝的黑线。

但这道黑线，却切开了空气，切开了灵力，切开了规则。

嗤——

黑线划过秦广王的身体。

没有爆炸。

没有声音。

那个巨大的肉球，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从中间整齐地分开了。

切口平滑如镜。

连里面的元婴，也被这一剑切成了两半。

“呃……”

秦广王的半张脸上，还残留著惊恐和不解的表情。

然后。

哗啦啦——

两半身体彻底崩塌，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气的碎肉。

一代梟雄，尸阴宗宗主，酆都第一殿阎王。

陨落。

陈旦收剑，缓缓落地。

他解除了法相，变回了正常大小。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那种无敌的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他踩著秦广王那颗巨大的头颅，环视四周。

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太岁卫，看到这一幕，纷纷丟下武器，跪地投降。

“第一殿。”

陈旦的声音传遍全城。

“收回。”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

这掌声並不大，但在寂静的战场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陈旦猛地抬头，看向城头。

那里，站著一个红衣女子。

大祭司红莲。

她並没有因为手下的全军覆没而愤怒，反而脸上带著一种欣赏、甚至有些病態的笑容。

“精彩。”

红莲一边鼓掌，一边说道，“真的很精彩。没想到仅仅三年，你就把这副骨头养得这么好了。”

“养？”

陈旦眉头微皱。

他不喜欢这个词。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圈养的猪。

“怎么，你不服气？”

红莲轻笑一声，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隨著面纱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白得像纸一样的皮肤。

但在那张脸上，却刻著一个血红色的符文。

那个符文，和陈旦胸口的儺神图腾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陈旦沉声问道。

“我是谁？”

红莲的声音直接在眾人脑海中响起，“我是红莲。是太岁大人的祭司。也是……”

她伸出手，手中出现了一把红色的匕首。

那匕首的材质，和陈旦手中的斩神剑一模一样！

“……也是儺神的『恶念』。”

“什么？！”

陈旦心中一震。

儺神的恶念？

“当年，儺神为了封印太岁，將自己的善念化作了五块神骨，留给了后人。但他把自己的恶念、杀意、以及对这个世界的绝望，都切了下来。”

红莲抚摸著手中的匕首，“那就是我。”

“所以，你会儺术，我也会。你有神骨，我有神魂。”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红莲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陈旦头皮发麻。

怪不得她能操控太岁胚胎，怪不得她给自己的感觉如此熟悉又危险。

原来，她就是儺神的另一面！

“你想怎么样？”陈旦握紧了斩神剑。

“不想怎么样。”

红莲耸了耸肩（虽然她没有肩），“我只是想……把你吃了。”

“吃了你，我就能补全自己。我就能成为……真正的神！”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

那是化神中期的气息！甚至隱隱触碰到了返虚的边缘！

两股神性力量在空中碰撞，激起无数电火花。

这是真正的宿命对决。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即將动手的时候。

“咔嚓！”

陈旦怀里的一枚玉符突然碎了。

那是范无救的命符！

紧接著，地下深处传来了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啊——！！！”

那是范无救的声音。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一股红色的光柱从地下十八层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那是太岁心臟暴走了！

“呵呵呵……”

红莲发出了诡异的笑声，“看来，太岁大人饿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一枚血符。

“我刚刚下令，加速了抽取的进程。你的那个好兄弟，估计还能撑……半炷香？”

“你！”

陈旦眼中杀意暴涨。

他想杀了红莲。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动手，范无救必死无疑。

红莲这是在逼他做选择。

是杀她？还是救人？

“红莲，这笔帐，我记下了。”

陈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等我救完人，回来杀你。”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向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看著陈旦离去的背影，红莲並没有阻拦。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个没有五官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去吧。”

“那是为你准备的……最后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