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天宝时空。

“不，朕不是罪人！！！！”

李隆基呆住了，隨即疯狂咆哮。

可咆哮过后，只剩无尽的悲凉。他是有著赫赫功业的皇帝，怎么会落到那种境地？

“朕开创了『开元盛世』，朕是有功的，又怎么可能是罪人啊！！！”

他又哭又笑，语气愈发悽愴。

现代时空。

陈熙看著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李丽质，又看了下沉默下来的语音席位。

此刻，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明白刚才的话太重了，不仅把李隆基钉在了耻辱柱上，还让那位骄傲的大唐天策上將，打击得近乎崩溃。

自己的评价，本身也有些带著个人情绪了。

“好了，不哭了。”陈熙轻拍著李丽质后背，拿过纸巾替她擦乾眼泪。

然后，他重新端正了坐姿，目光也变得平静。

“各位老哥，刚才我有些激动，骂得狠了些。”

他顿了顿，放缓了声音道，“平心而论，安史之乱的祸根和大唐由盛转衰的根本原因，不能全扣李隆基头上。”

大唐，贞观时空。

原本伏在御案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李世民，听到这句话，身躯微微一震，缓缓抬起了满是血丝的双眼。

“不全怪他……那是为何？”

“任何一个庞大帝国的制度演变，都有其必然的苦衷。”

陈熙拿起白板笔，將刚才画著【外重內轻】的叉號圈了起来：“老李，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大唐疆域一千多万平方公里，西到中亚，北到大漠。这么漫长的国境线，周边全是虎视眈眈的游牧帝国。”

“府兵制崩溃是歷史必然，因为没有那么多土地分给老百姓了。国家要守边，就必须僱佣职业军人，也就是『募兵』。”

“可是，长安城距离西域实在是太远了。”

“古代的运输成本，你也清楚是惊人的，刚才我也说了，如果全靠中央朝廷收税、再大老远运粮草过去，路上人吃马嚼，十石粮食到边关就剩不下一石！”

“大唐的国库，哪怕是金山银山，亦是会被这恐怖的物流成本拖垮。”

“所以，设立『节度使』制是不可避免的，让他们自行在边疆屯田，就地收税，就地养兵，本身是那个交通和通讯极度落后的年代，维持庞大帝国边防唯一可行办法。”

陈熙的话语，倒是让李世民宽慰了不少。

作为军事天才，他太清楚后勤的噩梦了。

大唐一统天下，可不是简单的依靠自己能力横扫的。

如果没有后方的支持，他的军事才能再卓越，亦不可能让大唐从隋末的乱局脱颖而出。

重新结束乱世，一统神州的天下。

“可是，为何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又怎么会酝酿成安史之乱？”

李世民发出了疑问。

“因为，李隆基在放权的时候，丟弃了封建王朝最关键的『制衡』。”

陈熙顿了顿，显得无奈道，“实际上，在那个古代，要解决节度使做大的问题，並非是无药可救的。”

“现代歷史学界进行过推演，只要做到三点足以。”

“第一，那就是节度使可以有兵权，可以有行政权，但绝不能碰財权！”

“边疆的赋税，必须由中央朝廷直接派去的转运使或度支使来收！”

“收完之后，再由中央发给军队！当兵的只要知道自己的军餉是长安的皇帝发的，而不是安大帅发的，他安禄山拿什么造反？！”

“第二，外重內轻是取死之道！大唐的边军有四十九万，那你长安的中央禁军，就必须保持至少二十万的绝对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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