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逃命  从巡江吏到人间武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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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根本不循山路而行。

居然是一条直线碾压过来的。

“找到你了……”

“还以为你能跑多远,不过如此而已。”

听到后面的声音,张曄急忙將全身气血疯狂灌注到双腿之中。

加快速度,在林间飞速穿梭。

然而,身后的动静却越来越近。

他已然能听见那东西的呼吸声了。

“跑什么?”

那声音愈发贴近,几乎就在他的脑后。

“让我抽取残魂,你还能活著当个容器。”

张曄头也不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当我是傻子?”

“敬酒不吃。”

话音刚落,一道罡气撕裂空气,从身后疾射而来。

一道凝实如实质的阴煞罡气,所过之处,沿途的枯枝落叶立刻发黑碳化。

张曄猛地侧身翻滚。

罡气擦著他掠过,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借势弹起继续前冲,眼角余光瞥向刚才罡气经过的位置。

那道罡气击中前方一棵两人合抱的櫸树。

树干接触罡气的部分立刻乾枯碎裂,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机。

周围的灌木丛,全部贴伏在地,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

张曄心头一沉。

那东西的罡气里蕴含的阴煞,能够直接掠夺活物的生机。

他继续疯狂狂奔,同时將夜游天赋催动到极限。

阴神离体的剎那,周围的地形、气流、活物气息全部涌入他的脑海。

前方不远便是断崖。

崖高约四十丈,崖底有水汽升腾,有一条暗河。

暗河入口在水面之下,宽度能让一人通过。

就选那里。

张曄骤然改变方向,朝著断崖衝去。

“想往暗河逃?”

身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没用的。你身上有我的標记,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

標记?

张曄心头猛地一紧。

山爷沉睡前说过,追踪標记是植入阴煞的。

而阴煞似乎是惧水的。

沈鹤鸣的笔记里曾经提到过。

断崖已近在眼前。

张曄衝到崖边,没有丝毫犹豫,双脚发力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跃出崖外。

风声在耳畔呼啸,崖壁上的枯藤和凸岩在眼前飞速上掠。

他调整身形,头朝上脚朝下,双眼盯著下方越来越近的水面。

就在即將入水的瞬间,他用余光瞥见崖顶也跃下一道身影。

那藏青色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四方脸上那双泛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那东西甚至没有调整姿势,就这么直挺挺地朝著水面砸下来。

轰!

冰冷的河水將张曄整个人淹没,巨大的衝击力从脚底一路衝击到头顶。

他紧咬著牙关,强忍著胸腔內的翻涌,双腿用力,向下潜游。

水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藉水流的方向来判断前进的方向。

夜游天赋在水下也受到了限制。

阴神离体的范围缩小到不足二十丈,感知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不过,张曄还是“看”清了身后的状况。

那东西也进入了水中。

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但它並未追上来。

它在水里移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不再像在陆地上那样横衝直撞,而是以一种试探的姿態前行。

果然如此。

张曄心中略微安定下来,顺著暗河的流向继续下潜。

暗河比他预想的要更深。

下潜了大约五丈,头顶水面的光线几乎看不见了。

他不敢上浮。

那东西虽然在水里速度受限,但这样的距离对它来说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夜游感知在黑暗中艰难地延伸。

前方暗河开始变窄,水流变得湍急起来。

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滑腻的水藻,一些不知名的水生生物在缝隙间游来游去。

没有任何岔道。

只有这条越来越窄的水道。

张曄心头微微一沉,没有办法,只得上浮,然后跳到水道上,继续向前。

无论如何,总比留在原地坐以待毙要好。

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后。

夜游感知到了一丝异样。

是人的气息!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河,在这条连鱼类都极为稀少的暗河深处,竟然有人存在。

张曄立刻紧张起来。

倘若这是九菊派埋伏在此的人,那他今天恐怕真要葬身於此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水下战斗又处处受限。

但很快,那道气息也察觉到了他。

气息的主人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做出了反应。

一道昏黄的光点亮起,在绝对的黑暗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是老式的黄铜煤油打火机,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照亮了周围这一小片水域。

张曄眯起眼睛,透过浑浊的河水望向光源处。

暗河一侧的岩壁下方,有个被水流冲刷出的凹陷。凹陷里坐著一个人,背靠著岩壁,浑身湿透,身上满是血跡。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居然程砚!

八卦门首席,养劲境巔峰的那个程砚。

他看见张曄,先是一愣,隨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带著血的笑容。

“哟。”

“这么巧?”

张曄赶忙游到凹陷处,伸手扒住岩壁,半个身子探出水面。

他盯著程砚,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

他身上有一道撕裂伤,胸口还有一片淤黑,显然是受了內伤。

“你怎么在这儿?”张曄问道。

程砚又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嘖了一声,甩甩手道:“找你。昨晚你没回青松院,我去了你房间,院子里有翻出去的痕跡。”

“昨晚后半夜没下雪,我顺著脚印找过来的,结果在林子里撞上那东西了。”

“你和它交手了?”

“交手?”程砚扯了扯嘴角,“我他娘也配?我就看了一眼。然后我就知道,我打不过。”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焦黑的灼痕。

“那东西抬手一道罡气,我躲开了九成,剩下一成擦到手背,就成这样了。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你看见的就是一堆发黑的骨头。”

张曄沉默不语。

程砚是养劲境巔峰,拳意凝形已有雏形,劲力控制精妙到能在三百斤石锁上“揉泥”。

以这样的实力,在那东西面前唯有逃窜一途。

凝罡境面对养劲境,果真是呈现出绝对的压制態势。

程砚抬起头,那双平素总带著几分傲气的眼眸里,此刻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那傢伙与我说了一些事,我大致了解不少,沈鹤鸣是我师兄。他离世已有十三年光景,无人知晓他的死因,也无人为他报仇雪恨。”

“如今你寻得了他的遗骨,还拿到了他的笔记。”

“那么这件事,我就没有袖手旁观的可能了。”

张曄想了想,隨后从怀中取出那个用油布包裹好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笔记在此。稍后再看。”

他转头望向身后那漆黑的水道。

凭藉夜游感知,那东西尚在后方不远处,但移动速度比之前慢了些许。

它正在適应水下的环境。

“当下,”张曄说道,“先设法甩掉后面那个傢伙。”

程砚接过笔记本,塞进怀里,挣扎著站起身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上的伤口再度渗出血来,可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它惧怕水?”他问道。

“没错。阴煞之物忌惮水,它在水中的速度会变慢。”

“那甚好。”程砚咧嘴一笑,“咱们就在水里和它玩捉迷藏。”

他吹灭了打火机。

黑暗再度笼罩。

然而这一回,黑暗不再是前行的阻碍。

张曄的夜游感知全面开启,他能够“看见”程砚倚靠在岩壁上,气血正缓缓修復著伤口;能够“看见”几十丈外那东西正一点点地逼近;能够“看见”暗河在前方八十丈处再度收窄,水道宽度仅剩不到五尺。

“前面有狭窄段。”张曄压低声音。

“宽度仅容一人通过,长度约十丈。过了那段,暗河再度变宽,不过水流会变得湍急。”

程砚於黑暗中点头:“你打算在前面动手?”

张曄说道,“我傻啊!动手?只能是製造障碍。”

他伸手在岩壁上摸索,很快便寻到一块凸起的岩石。

五指发力,將那块岩石硬生生掰断。

程砚恍然大悟。

他也伸手掰下一块石头,掂了掂重量,然后看向张曄:“一起?”

“一起。”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黑暗的水道里,两道身影如同游鱼般向前窜去。

张曄在前,程砚在后,两人保持著距离,划过冰冷的水流。

夜游感知中,那东西已然更近了。

张曄能够“看见”它的轮廓了,然而动作僵硬,每一次划水都带著某种不协调之感,仿佛这具身体还未完全適应水下的环境。

就是此刻。

张曄猛然加速,衝到狭窄段入口。

他双腿蹬在岩壁上,身体借力向上浮起,右手紧握的石块狠狠砸向头顶的岩壁。

轰!

石块在岩壁上炸开,大小不一的碎石哗啦啦地落下,堵塞了一部分水道。

几乎同时,程砚也从另一侧浮起,手中的石块砸向对面的岩壁。

又是一阵碎石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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