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青衣决断 从巡江吏到人间武圣
“走!赶紧离开这儿!”
他的吼声尚未落下,秦峰已一脚踹开仓库后门。
沈烈化作一道黑影疾驰而出,长刀在月光的映照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藤原信次紧隨其后,那柄木鞘刀终於抽出半寸,刀身泛著不祥的暗红色泽。
柳青衣拖著程砚衝出去时,脚步一个踉蹌。
程砚的状况糟糕透顶。魂种上的青黑纹路如同活物一般,爬上他的脸颊,左眼瞳孔已完全化作墨色,唯有右眼还残存著一丝浑浊的清明。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每一声都带著血沫。
“师兄撑住!”柳青衣几乎是將人扛在了肩上。
张曄最后一个衝出仓库,反手甩上门板的瞬间,看见了——
在月光照不到的屋檐阴影里,数十条漆黑的手臂缓缓伸出。那些手臂没有实体,纯粹由粘稠的阴影凝聚而成,指尖滴落下墨汁般的液体,在地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白烟。
阴影手臂整齐划一地抬起,全部指向他们逃离的方向。
“黑木的『千影指』……”藤原的声音紧绷,“我们被標记了。”
五人衝进了巷道。
码头的巷道复杂得如同迷宫,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湿漉漉的冷光。秦峰冲在最前面,他对这片地形熟悉得就像自家后院。
然而,追捕来得太快了。
第四次拐弯时,巷道尽头出现了“人影”。
那东西勉强维持著人形,但关节全部反向扭曲,脖颈扭转了整整一圈,脸朝向后方,后脑勺却睁开了一排细密的复眼。它四肢著地爬行,速度极快,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傀儡!”沈烈拔刀向前衝去。
刀光闪过。
傀儡从中裂成两半,但分裂的两片身体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黑色尖刺!
“小心!”
张曄踏前一步,陨铁短刀横向斩出。赤红的刀芒如扇面般展开,將黑刺尽数熔成青烟。但更多的爬行声从巷道两侧传来——墙壁阴影里、天花板缝隙中,甚至脚下石板底下,一具具扭曲的傀儡正在“诞生”。
它们从阴影中挤出来,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一般。
“不能纠缠!”秦峰吼道,从怀中掏出两颗铁球,狠狠砸向地面。
轰!轰!
刺目的白光炸开,巷道瞬间亮如白昼。傀儡在白光中发出悽厉的尖啸,身体表面浮现出龟裂。藤原趁机挥刀,木鞘刀斩过之处,傀儡如同朽木般崩散。
五人趁机衝出了巷道。
眼前豁然开朗——废弃货场。对面,一座坍塌了尖顶的教堂如墓碑般矗立在月光下。
“地道在祭坛下面!”秦峰指向教堂,“快!”
他们衝进了货场。
就在踏入货场中央的剎那,地面塌了。
不,不是塌陷,而是“打开”了。数百只苍白的手臂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如同死亡森林,瞬间缠住所有人的脚踝。那些手臂冰冷刺骨,指甲抠进皮肉,拖拽的力量大得惊人。
沈烈挥刀斩断几根,但更多的手臂从地下钻了出来。秦峰的腿被两只手死死抱住,藤原半个身子已被拖入土中。
而教堂的阴影里,人影浮现。
六个。
全部穿著漆黑的劲装,脸上戴著没有五官的纯白面具。他们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得如同镜像。最中间那人抬起手,做了个“握”的动作。
货场地面那些手臂猛地收紧!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阴尸百握……”藤原咬牙切齿,木鞘刀上暗红的光芒暴涨,斩断缠身的手臂,“黑木把压箱底的禁术都拿出来了!”
但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货场边缘,阴影如水般“站”了起来。
黑木岩从影子中缓缓升起,依旧是那身纯黑的和服,但此刻他周身缠绕的阴影浓度高得肉眼可见——那已经不是影子,而是粘稠的、流淌的黑暗。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货场上所有的阴影开始向掌心匯聚、压缩、旋转。一颗漆黑的球体在他掌心成型,球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的人脸,它们张著嘴无声尖叫,每一声尖叫都让空气泛起涟漪。
“鬼噬·万魂蚀骨。”
黑木轻声念出术名,將黑球向前一推。
黑球离手的瞬间,货场的光线被抽乾了。
不是变暗,而是彻底“消失”。月光、远处码头的灯火、甚至眾人兵器上的反光——所有光源在这一刻湮灭。货场陷入绝对的黑暗,只剩下那颗黑球在缓慢飞行。它掠过之处,空间留下仿若被烧灼的黑色痕跡。
在痕跡的两侧,现实世界仿佛在“融化”。青石板化作了泥泞,墙壁软化为蜡状,空气凝结成粘稠的液体。这並非攻击,而是“抹除”——將一切存在从概念层面侵蚀得一乾二净。
黑球朝著张曄飞了过来。
它的速度並不快,却让人无处躲避。它锁定的並非位置,而是“存在”本身。张曄感觉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叫,魂核在识海中疯狂地震颤著,就连山爷沉睡的残魂都传来悸动之感。
接不住这一击。
会丟掉性命。
这个念头清晰得如同白昼。
就在黑球距离张曄还有丈余之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衝进了那道轨跡。
是柳青衣。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阴尸的手臂,此刻全身燃烧著青白色的火焰。那並非气血的力量,而是“神魂”在燃烧——这是式神使最后的手段,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取剎那间的极致力量。
“张曄!”
她嘶喊著,声音里带著笑意。
隨后张开双臂,正面迎向黑球。
青白火焰炸裂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盾面上浮现出繁复的式神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燃烧著生命的力量。柳青衣站在盾后,长发在魂焰中肆意狂舞,眼角那道疤痕亮得刺眼。
黑球撞上了光盾。
没有声响传出。
或者说,声音被“抹除”了。
货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只见光盾与黑球接触的地方,空间如玻璃一般碎裂开来,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青白与漆黑相互侵蚀、湮灭,最终同归於尽。每湮灭一寸的距离,柳青衣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她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穿过正在崩碎的光盾,落在张曄的脸上。那眼神里蕴含著太多的东西——未说出口的话语,没来得及做的事情,还有某种近乎解脱的释然。
接著她笑了。
“带师兄……活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盾彻底破碎。
黑球將她吞噬了。
没有爆炸的声响,也没有惨叫传出。柳青衣的身体在黑球中化作无数光点,好似逆飞的流星雨,一半被黑暗吞噬,另一半则挣脱了束缚,朝著教堂深处射去——射向程砚所在的方向。
黑球在吞噬柳青衣之后,体积缩小了將近一半,但仍在继续前进。
张曄站在原地。
他望著柳青衣消失的位置。
看著空中飘散的点点残光。
看著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那枚玉佩——青白色,云纹,刻著“砚”字。
然后,某种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炸开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是更为原始、更为暴烈的东西——宛如地壳深处的熔岩衝破岩层,好似海啸撕碎堤坝,犹如夜空被超新星的光芒彻底撕裂。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疯狂地闪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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