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海上的贸易 开局抽到魏武卒
沈擎接过,扫了一眼,微微頷首。
“发吧。”他说,“陛下在长安等著呢。”
六月底,沈擎的舰队抵达占城海岸。
占城王遣使登船,恭迎“天朝水师”。沈擎按礼接待,送上丝绸、瓷器若干,宣读了陈星的国书。国书措辞谦和,只言“通商修好”,不言“藩属朝贡”。占城王大喜,当即表示愿遣使赴长安朝贡,並开放港口供华商贸易。
七月中,舰队继续南下,抵达真腊海域。真腊此时正值吴哥王朝鼎盛时期,国力强盛,对天朝水师的到来颇为警惕。沈擎並未强行入港,只在近海停泊数日,与当地商人进行小额交易,同时暗中派人测绘航道、记录水文。临行前,他让通译给真腊官员带了一句话:
“星启皇帝陛下无意干涉贵国內政,只愿两国商人互市往来,各得其利。若贵国愿开港通商,我朝可派使者正式缔约;若不愿,亦不强求。但航道已在,商船自会来。来者皆是客,望贵国善待之。”
这番话传回真腊王宫后,据说吴哥王沉默了许久,最终对近臣说了一句话:
“东方那个新王朝……不简单。”
八月初,舰队穿越暹罗湾,抵达马来半岛东岸。
这里已是三佛齐王国的势力范围。三佛齐控扼马六甲海峡,垄断东西洋贸易数百年,对任何外来势力都高度警惕。沈擎的舰队一出现在海峡东口,便有数十艘三佛齐战船围拢过来。
双方对峙三日。
沈擎始终没有下令开火。他只是让舰队保持警戒,同时每日派小船向三佛齐战船投送货物样品和国书副本。国书里,陈星亲笔写了一段话:
“朕闻贵国控扼海道,雄视西洋,商贾辐輳,富甲一方。朕无意与贵国爭利,只愿两国商人自由往来,各安其业。贵国商人至广州,朕待若上宾;朕的商人过海峡,亦望贵国善待之。互利之事,何乐不为?”
三佛齐的王——一个年迈却依然精明的统治者——在收到第三份国书后,终於下令撤围。
他派使者登船,对沈擎说了一句话:
“你们的皇帝,是个会算帐的人。这样的人,可以打交道。”
沈擎微微一笑,回赠使者一匹丝绸、一面铜镜。
九月中,舰队返航。
船舱里装满了这次南行收集的珍贵资料:海图三十余幅,標註了沿途岛屿、暗礁、航道、潮汐、季风规律;物產清单数十份,记录了占城的稻米、真腊的象牙、三佛齐的香料、以及马来半岛的锡矿;还有厚厚一叠《番商访谈录》,是通译们与沿途商贾交谈的记录,详细描述了各地市场、货幣、法律、风俗。
沈擎坐在指挥舱里,翻阅著这些资料,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抽出一张白纸,提笔写下此行最重要的一行字:
“马六甲海峡可通航。水深足够,两岸有淡水补给点。三佛齐虽强,但外强中乾,其王室內部有爭权跡象。若经营得法,十年之內,我朝商船可直航天竺。”
他將这张纸小心折好,收入贴身衣袋。
“都督,”副將忽然指著窗外,“您看!”
沈擎抬头,透过舷窗望去。远处海面上,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將整片海域染成金红。十几艘海鸟追逐著舰队,鸣叫声穿透海风,传得很远。
“咱们回家了。”他轻声说。
十月初,舰队抵达广州。
码头上,早已等候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那些在这几个月里陆续抵达广州的番商,听说水师凯旋,纷纷赶来迎接。荷姆兹也在其中——他真的带著八岁的儿子来了。
沈擎走下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缠白头巾的波斯商人,和那个睁大眼睛、满是好奇的男孩。
“你就是荷姆兹?”他用半生不熟的波斯语问。
荷姆兹愣了愣,连忙点头。
沈擎拍了拍男孩的肩:“好好念书。等你长大了,咱们的船,或许就能从广州直航你的家乡了。”
男孩听不懂汉语,但感受到那只大手的分量和笑容里的善意,也跟著笑了。
十月底,沈擎的奏报抵达长安。
陈星在文华殿读完,沉默良久。他將那张写著“十年之內,直航天竺”的纸,压在案头那枚浑天仪下面。
“贾相,”他说,“你猜,一百年后,这南海之上,会是怎样的光景?”
贾文沉吟片刻,缓缓道:“老臣猜不出。但老臣知道,从今年起,那些波浪,不再是无主之浪了。”
陈星微微頷首,望向窗外。
秋深了。长安城的梧桐叶落尽,天空高远湛蓝。而在这片天空万里之外的南海,商船正扬帆,水师正巡航,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