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她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燕京这地方，水深王八多，你在我地盘上放炮，就得想好怎么收场。”

她语气平淡，但眼底压著的火苗子噼啪作响，那是一种在圈子里浸淫多年养出的气场，平静海面下的暗流，能悄无声息地把人卷进深渊。

“行啊，我等著。”刘泽耸耸肩，云淡风轻。

房门“咔噠”一声合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刘泽才往后一仰，长长吐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心，刚才那点轻鬆劲儿瞬间消失无踪。

水深王八多

这五个字的分量，外人根本想像不到。

“有点棘手啊……”他低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沙发扶手。

昨晚陈虹说让他“在医院住个一年半载”，可能只是嚇唬人，但经过那一出，今早这句“收场”，绝对不再是玩笑。

得赶紧想个辙。

正琢磨著，肚子突然“咕嚕”一声惨叫，提醒他从昨晚到现在还粒米未进。

他爬起来套上衣服，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去了酒店门口的早点摊买了杯豆浆两根油条，转身时听见旁边一阵喧譁。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被几个大妈围著，正唾沫横飞地侃大山，標准的地中海髮型，啤酒肚快把polo衫撑破，一口京片子溜得飞起。

“要说京圈这帮人，那还得从九十年代那会儿说起……”

刘泽本来都走过去了，听到“京圈”俩字，又溜溜达达折了回来，站在人群外围听墙角。

“胡三，照您这么说，现在京圈那些小花，都比不上老一辈的？”一个烫著羊毛卷的大妈问。

被叫胡三的大叔嗤笑一声，掏出根大前门点上：“现在的？都是整容出来的！要论真美女，还得看当年的陈虹！”

闻言，刘泽眉头一动，往前凑了半步。

“陈虹都过四十年纪了，还稀罕呢？”

“年纪是上去了，可那范儿在那儿呢！”胡三吐了个烟圈，眯著眼回味，“现在这些小丫头片子，给当年的陈虹提鞋都不配！妈的，我这辈子要是能跟陈虹睡一回，第二天枪毙都值！”

周围爆出一阵鬨笑，有人笑骂他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刘泽却趁大家笑闹的间隙插了句嘴：“三爷，那现在京圈里，谁说话最好使啊？”

胡三斜眼打量他，见是个生面孔，也不介意，弹了弹菸灰：“海顏啊！这都不知道？小伙子外地的吧？”

刘泽笑笑没接话，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他三两口吃完油条，转身快步回了酒店。

一进门，他立刻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个很久没拨的號码。

铃声响了三遍才接，对面传了一个来低沉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