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太极宫。

西市广场的“打假”事件如同长了翅膀，半日內便传遍了长安一百零八坊。

那些曾经对神佛顶礼膜拜的百姓，在亲眼见证了“滚油洗手”和“佛像流血”不过是低劣的化学与障眼法后。

许多人从最初的震惊彻底转化为了被愚弄后的滔天愤怒。

根本不需要朝廷派兵驱赶，愤怒的信徒们自己便涌向了各大寺庙和道观。

他们怒吼著砸翻了香炉，掀翻了蒲团。

指著那些和尚老道的鼻子，要求退还他们省吃俭用捐出去的香油钱。

甘露殿內。

李世民看著百骑司通过基层捕快等不良人呈递上来的密报。

李二龙顏大悦，连呼三声“痛快”。

作为大唐的开国帝王，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收网机会？

李世民当即在大朝会上，趁著民意沸腾，直接拋出了三道准备已久的铁血圣旨：

首先，颁布林秋提议的《度牒清查令》。

长安及周边所有僧尼道士，必须重新考核大唐律法与基础算学。

不合格者，一律强制还俗，不养閒人！

其次，推行《寺观田產核算考》。

取消所有非皇家特批寺庙的免税特权，清查隱匿人口。

该交的粮税，一粒米都不能少！

最后，將那些被查出装神弄鬼、敛財骗人的假和尚假道士，全数交由京兆府锁拿。

发配去给长安附近周边去修水泥路，以赎其罪！

朝堂之上。

原本准备借著“天怒人怨”发难的世家门阀官员们。

此刻看著民意彻底反转，全都缩成了鵪鶉。

他们失去了煽动百姓的“道佛武器”，面对强势的皇权和铁证如山的政绩。

再也不敢提半句反对科举改制的话。

经此一役，西山学宫的威望，在民间与朝堂同时达到了顶峰，在某些寒门学生中，甚至不亚於太学与国子监的地位。

……

西山行宫，正值黄昏。

李恪带著小狄仁杰，昂首挺胸地从长安城回来復命。

林秋正躺在偏殿外的摇椅上喝茶。

听完两人的匯报，他笑著点了点头：“干得不错。不过怀英还要多加磨炼！“

“李恪你也別骄傲，继续去盯紧学宫里那帮勛贵的纪律，谁敢逃课，照打不误。”

“尤其是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那两货，天天逃课去狩猎啥的……你打不过就去喊薛仁贵帮忙！”

“对了，你自己的学业也不能落下！”

“学生领命！”李恪重重抱拳，隨后带著小狄仁杰一起离开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山的工坊和学舍开始点起琉璃灯盏。

自从西山琉璃窑口打造出来以后，西山许多建筑或者物品上，都开始用各种琉璃点缀装饰。

林秋刚站起身准备去食堂，却敏锐地注意到一丝异样。

刚才还健步如飞的老张头等几个退役老兵，一走到光线昏暗的地方，脚步瞬间变得迟缓起来。

老张头摸索著往前走，一个没留神，差点一头撞在食堂门口的粗木柱子上。

恰好，孙思邈老道长背著药篓从后山採药回来。

在这昏黄的光线下，老神仙也只能痛苦地眯著眼睛，甚至要扶著台阶才能慢慢往上走。

林秋快步上前，扶住孙思邈：“孙道长，你们这眼睛一到晚上就又不好使了？”

孙思邈站稳身子，无奈地嘆息了一声：“老道这是犯了『雀目之疾』！”

“军中许多士卒们，他们这些行伍出身的汉子，多半也有此症。”

“雀目？”林秋眉头一挑。

“正是。”孙思邈感慨道，“此症在大唐穷苦百姓和军中士兵身上十分普遍。”

“一到夜晚或者光线暗处，双眼便如覆白翳，视物不清。”

“歷代医书对此皆无良策，只能归咎於天生体弱或邪气入体。“

“说到底，这是穷人的绝症啊，只能慢慢瞎下去。”

“不过我已经对於治疗此症有些许感悟，正在逐步完善尝试中……”

听到“绝症”两个字。

林秋没忍住，乐呵呵笑了起来。

“什么绝症，不就是肚子里缺了点东西吗？”

林秋自信地挽起袖子，转身大步走向食堂后厨，“孙道长你们先坐著。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们治治这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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