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坐起来，没有急著回答。

“什么任务？”

“领主要去捕捉他的一块碎片，那颗星球情况不明。

“情况不明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所以才叫情况不明啊。”罗根笑了一声，“怎么，怕了？”

“我在想带什么装备。”卡文的语气平静，“如果是城市作战，重型火力不好展开；如果是野战，需要多带机动载具；如果是”

“都带上。”罗根打断他，“反正赫拉號装得下。”

“明白。三千人，三天后到。”

“別迟到，我可不想等你。”

通讯断了。

卡文坐在床边，黑暗中没有任何表情。

三千人，三天，时间很紧，但他早就有准备。

第一、第二、第三精锐连是必选项，剩下的名额需要斟酌，要考虑兵种搭配、指挥链完整性、还有各连之间的磨合程度。

他抓起床头的本子，开始列名单。

布兰特的机器人部队效率高，但过於依赖程序；这次该让领主看看，人类士兵的价值不仅仅在於服从命令。

统帅府，铸造区。

熔炉的火光映在墙上，把整个空间染成暗红色。康诺站在工作檯前，手指在全息图纸上划过，一条条线路在空气中亮起又熄灭，这些东西能让他的思绪变得清晰。

二十年来，马库拉格所有的核心技术都诞生在这间屋子里。

泰拉靠在门框上，看著他工作。

“能感应到吗？”她忽然开口。

康诺的手指停了一下，分出一丝心神，然后继续在图纸上勾画。

“能。两千光年外，很微弱，但很清晰。我现在越来越確定那是我的一块碎片。”

“大概有多少力量？”

“不好说。可能是千分之五，可能是千分之十，要到了才知道。”

泰拉点点头，走进来，在工作檯对面坐下。炉火的光芒在她脸上跳动，忽明忽暗。

“那块碎片给我传过一些讯息。”康诺关掉全息图纸，抬头看她。

泰拉挑眉：“它还能传讯息？”

“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晰，它说那颗星球很奇怪。”

“什么样的奇怪？”

“不知道，讯息太模糊了。”他顿了顿，“所以我要亲自去看看。”

泰拉没接话。她低头看著工作檯上散落的零件，那些精密的齿轮和线圈在火光中闪著微光，像是某种沉睡的生命。

“不过有件事倒是確定的。”康诺的语气轻鬆了一些，“拿回这块碎片之后，我的能力应该能恢復一些。到时候你就不用一直待在我身边了。”

泰拉的手指停在一个齿轮上，没有说话。

二十年了。自从亚空间本质耗尽，她就靠著康诺分出来的那块碎片维持存在。说得好听是“守护者”，说得难听就是个需要不断补充能量的累赘。

“我其实挺乐意一直待著的。”她说。

“我知道。”康诺笑了笑，“但至少以后你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不用被我拴著。”

泰拉把那个齿轮拿起来，对著火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原处。

她知道康诺不是在赶她走。

“不知道。”康诺老实回答，“但如果真有危险，罗根的舰队加上我，应该能应付。”

“应该？”

“宇宙很大，总有意外。”

泰拉听著远处传来一声汽笛，准备將这片昼夜不息的灯火写入她的传记里，她问：“你什么时候出发？”

“就三天后。你也快去收拾你的东西吧，你不能离我太远。”

泰拉愣了一下：“我也要跟著去？”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