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看著有些懊恼的帕扎尼，摇摇头笑了一下，如果他一见自己，就奉上同盟约定的话，水语墨一定会给他新的指示。

这次的成年试炼，也许更多是对一个国王应具有的权力与责任的探索，只有真正做到了，才能算是成长，才算是“成年”。

不过这个“插曲”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记得之前帕扎尼说过，纳迦一族是祭祀自然的时候获得某些启示。

“难道这也是森林低语的一种吗？”他摆摆手，打发纳迦王子快去布置符文之语·凛冬，而他看著逐渐安静的羽蛇王国，嘴角不禁露出微笑，“看来那些哥布林已经被控制住了。”

“接下来就是將这些哥布林都聚集起来，然后回去和象主好好沟通一下了。”夏尔伸了一个懒腰，这个时候进行作战，他给所有参战人员都准备了大量的红牛。

要不是有红牛能用，他也不敢冒险使用这样的战术，想让哥布林在深更半夜作战，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夏尔下达集合的命令之后，很快，一个拄著骨杖的哥布林来到他的面前。

这个哥布林看起来皮肤有些暗沉，脸上的褶皱很深，毛髮偏灰白，而对方来了之后，就从上至下的反覆打量著夏尔。

“你就是褻瀆羽蛇神的那只哥布林吗？”看了几遍之后，这个哥布林终於出声询问。

“你是，”夏尔听见对方略显苍老的声音后，立刻反应过来，“是那个大祭司？”

“你知道我？”大祭司明显有些愕然，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应该是那些哥布林告诉你的吧。”

夏尔点点头，紧接著大祭司就追问道：“你竟然也会通用语？”

“会通用语不算什么稀奇事。”夏尔耸耸肩，摊著手表示这並没有什么。

“也对，看来你也是被人类所豢养的，”大祭司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瞭然的神色，“那些人类也將你放回森林了吗？是什么时候的事？”

“停，”夏尔举手打断对方，“我並不是被人类豢养的哥布林，还有我也不是被什么人类所放归的。”

这句话犹如霹雳一样，直接將大祭司震得目瞪口呆，“你，你不是，不是被人类养大的？”

“这，这不可能，”他握紧了手里的骨杖，喃喃道：“你这只哥布林，怎么可能会通用语，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东西。”

“为什么哥布林不能会通用语？”夏尔侧头笑了一下，“我的族群不只我会，还有其他几个只哥布林也会。”

“而且，这些东西，”他指了指身上的装备和周围的哥布林，“学习起来也不难，现在我的手下已经开始学著作诗雕刻了。”

“这不可能，”大祭司的声音有些变大，他连续的顿了几下骨杖，“哥布林是不可能拥有这些，这些……”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渐渐减弱，“哥布林是不可能拥有智慧的。”

“智慧只能从人类那里才能获得，才能学会各种东西。”大祭司喃喃的说著，接著抬头双眼紧紧的盯著夏尔，似乎想看穿他的灵魂。

夏尔微微张开双手，很洒脱的站在原地，“你说的有些道理，確实很多东西，高级的技术都掌握在人类、矮人和精灵的手中，但这绝不代表哥布林无法获得。”

“哥布林只是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和一批合格的老师。”

“不，森林里的哥布林太愚蠢了，”大祭司拄著骨杖，向著夏尔走了两步，“你知道有很多哥布林都无法学会知识，他们的头脑並不……”

说著，他就沉默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大祭司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你知道吗，哥布林想要获得智慧，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代价？”

“十五只哥布林，全都死了，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大祭司伸出颤抖的手，慢慢伸向夏尔的脸庞，“我是被人类养大的，也从人类那里学会了很多东西。”

夏尔向后退了一步，拒绝了大祭司伸出的手掌，“如果说你从人类那里学了很多东西，那很抱歉，我觉得你学的还不够。”

“羽蛇王国的哥布林还无法吃饱穿暖，也没办法安稳的活下去，甚至以前还经常要赶哥布林出王国。”

“不，你不懂，”大祭司辩解道，“这是哥布林的宿命，在森林里我们无法拥有更多的物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活下去，人类才不会大规模地灭杀我们。”

“只是因为这个？”

“是，”大祭司点点头，“这个王国无法庇护那么多哥布林，人数超过足够的数量后，只能让一部分哥布林，自生自灭。”

“你的想法不对，你认为只要哥布林足够穷，足够苦，就不会被人类所关注，他们只会隨意杀几只，采采耳朵，其他哥布林还能活下去，”夏尔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人类的贪慾也是无止境的吗？”

“那又能怎么办？”大祭司惨笑一下，“就靠细胳膊细腿和手里的木棒吗？”

“年轻的哥布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学会通用语，但你要知道，哥布林想要活下去，示弱是唯一的办法。”

“示弱？被冒险者像杀鸡一样杀死，割去耳朵，甚至被活捉送给不知道那个人类，还是缩在地洞里，祈求一个暴虐的邪神的庇护？”

“至少羽蛇神保护了这些哥布林，”大祭司用力地顿了一下骨杖，“至少那些厉害的人类战士或是法师，不会组团来將我们全部杀死。”

夏尔皱著眉头沉默了，坦白说他自己是个人类，至少灵魂是人类，对於大祭司所说的哥布林的种种经歷，他多少能够理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能懂的，假如这些哥布林每个都穿金戴银，一定会有人类骑士团来这里反覆“刷怪”，就像前世那些游戏里一样。

“我……”夏尔迟疑了，他很想说我不会让哥布林走上那样的道路，但是一想到自己人类的身份，他就觉得有些奇怪，某种意义上讲，他確实是利用了这些哥布林，去完成他復仇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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