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四合院:开局黑金吞十万大洋
学生时代住校,教书后仍住校,连家都没回过几趟。姐姐倒常来探望,可学校围墙高,护得严实,她压根没机会撞见那些人。
寻常百姓,也难沾上那圈人的边儿。
若不是李文国坐上洋行经理位子,她这辈子怕都踩不进那扇门。
“现在呢?鄺家、李家,你都见著了,是不是?”
温可怡点头。
“那鄺家这小崽子什么德性,你已亲眼见过。上樑歪,下樑必斜——他老子、他大哥,还能是什么好鸟?”
李文国抬眼扫她一眼,见她沉默不语,便侧头问还立在一旁的刘瘦猴:“瘦猴,他那位巡长大哥,口碑如何?”
刘瘦猴素来机灵,当即附和道:“他是巡长,手握实权,专挑那些没靠山的平民敲骨吸髓——今天收保护费,明天要孝敬钱;哪户巡警的媳妇生得標致,他就逼人送上门『陪他几天』,不从?当场革职,连饭碗都砸得粉碎。”
温可人越听,眉心拧得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听见没?两个儿子已是这般腌臢货色,那老东西还能清白到哪儿去?”
温可怡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血缘如镜,父辈的影子,早刻进了儿孙的骨头里。
“好,轮到爷我了。”
温可怡身子一僵,垂眸望向丈夫。
“来,坐这儿。”
他轻拍身旁空位,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推拒的力道。
“你猜,我打算怎么对付鄺家?”
“托人说和?”
李文国摇头。
“僱人反咬一口?”
他又摇头。
“那……我真想不到。”
温可怡本就心软,哪里料得到这层阴鷙心思。
“我准备屠他满门,鸡犬不留。”
李文国说得极淡,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你——”
“你……你要杀光他们全家?”
“你疯了?!”
温可怡猛然倒抽一口冷气,脊背发凉,喉头髮紧。
不过一点口角,竟要灭人宗族?
荒唐!歹毒!简直丧尽人伦!
更何况鄺家还有妇孺——几个尚不懂事的孩子,几个从未插手爭斗的妇人,也要一併抹掉?
“你觉得那些女人孩子无辜?”
“可別忘了,生在豺狼窝里,小狼崽子早晚长出獠牙。”
“至於那些女人——男人作恶,她们递刀、捂嘴、分赃,哪一样少得了?”
这话堵得温可怡一时失语。
“再跟你掏心窝子:若我没这副铁石心肠,早把你乖乖送过去。鄺家见我服软,回头听说我还有两个更出挑的婆娘,难道不会伸手討要?”
“对了,我名下两栋洋楼,他们会不会指著鼻子要?不给?立刻抓进巡捕房,日日上刑、夜夜吊打?”
温可怡慢慢垂下眼,肩膀微垮。
她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
“那么,我灭他满门,错在哪儿?”
她张了张嘴,劝阻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沉甸甸地坠著。
事情怎会走到这一步?
人心怎么比刀锋还冷,比黑巷还暗?
动輒家破,动輒灭族——
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还有没有青天……
她忽然顿住——京城早已陷落於日军铁蹄之下,使馆区外,法纪崩坏,尸横遍野。连外面都没了王法,这方寸之地,又何谈天理?
“可怡,实话讲,我屠门,不是第一次。”
“你——”
温可怡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可怡啊,这世道,饿得狠了,人就吃人。”
“你不挥刀,刀就架在你脖子上。想活命,就得比恶鬼更狠;想护住家人,就得先做那最绝情的刽子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此刻的李文国,像一尊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煞神,正把世道的真相,一句句碾进温可怡耳中。
“现在,你还觉得我屠门过分?丧尽天良?”
“我……我……”
她本能地牴触,可舌头像被冻住,一个字也驳不出。
原来那个穿衣讲究、说话带笑的丈夫,竟是个满手血腥的阎罗。
最后只喃喃道:“当真……再没別的路可走?”
“毕竟,杀人,终究是错的。”
身为教书先生,她心里那桿秤,至今还在晃。
“没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李文国语气篤定。
稍顿,又补了一句:“除非……”
“除非什么?”
温可怡眼睛一亮,急急追问。
“除非天下重归一统,律法如山,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他说的,是后世那个有规可循、有法可依的年代。
“说了等於没说。”
温可怡抿唇,侧过脸去,不愿再看他。
“瘦猴,你先去门口候著,等他们一到,直接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