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彪，车给你。”

他把钥匙放上李国彪掌心。

李国彪眼睛一直没离车……流线凌厉，漆面反光，像一道没落地的闪电。

刚才许大茂开车进来，整条街的人都扭头看了第二眼。

“给我？”

“……可我这身份，开这车，怕不合適。”

这辆车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他若天天开著上下班，旁人免不了多看两眼、私下嘀咕。

就像早些年有人住进京郊独栋，別人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怕是手里不乾净。

“呃……那给弟妹开吧。”

“她好歹也算做买卖的。”

李国彪应了一声，点头认可。

换成妻子来用，便没人再嚼舌根。

眼下不少公职人员停薪留职，转身下海经商，已是常態。谁家媳妇开车跑生意，再平常不过。

许大茂坐上当天的绿皮火车，匆匆赶回魔都。

一周后，十家国茂电器城的铺面连同一座中心仓，已全部落定在许大茂名下；装修与招人，同步启动。

虹口区还划出近二十亩地归他使用，批文落地，总价五百万。

此前十多个城市陆续开业的电器城，已为他入帐一千多万；另在京城，经李国彪牵线，从李国航处贷得两千万，资金到位，只待发力。

说到李国航……此人手握北方大半货路，年利过亿，是李家同辈里站得最高、兜里最鼓的一个。

许大茂包了个厚实红包，请管先生出图设计，旋即召集施工队进场。

他办事向来利索，既稳又快，事事有章法，电器城这边忙著装潢备货，那边宣传早已铺开：传单撒进弄堂，报纸登出整版gg。

魔都尚无电器城先例，老百姓瞧著新鲜，纷纷记在心上。gg里那句“前五十名八折”，更是让不少人攥紧钱包，专等开业那天抢个头筹。

郊区那栋別墅里，王庭威站在窗边，语气微沉：“爸，那个叫国茂电器城的，一口气开了十家店，主理人是谁？”

消息早就传遍魔都，王汉立父子不可能没听说。

这十家店，跟王汉立、王庭威父子，还有祁振东，有没有牵连？

有。当然有。

他们自己正组装电冰箱，准备铺货销售。

原计划是魔都自设门店零售，外地靠批发走量。结果魔都突然冒出十家电器城，大小家电一应俱全，直接截了他们的路。

一家只卖冰箱的店，跟一家什么电器都有的店，老百姓会去哪边？

答案不言而喻……哪儿方便去哪儿，哪儿齐全去哪儿。

对方底细不明，但动作之快、手笔之大，绝非散户所为。

王汉立手指敲了敲桌面：“庭威，查清楚国茂电器城背后是谁。”

“另外，催北边的人抓紧，祁叔在米国的首批两千台冰箱马上下线，运抵在即，咱们不能干等。”

“明白，我马上安排。”王庭威应声。

他虽不似从前那般呼风唤雨，有些同龄人转投李家羽门下，但王家扎根魔都几十年，人脉仍在。比如工商局的严力行，早年和王家有过往来。

一个电话过去，执照信息立马调出……经营人：许大茂，籍贯：京城。

“许大茂？”

“又是京城来的？”

王汉立眉心拧成一道深纹。

上次大地磁带厂背后也是京城人，靠著李国福市长压阵，硬生生把磁带生意从他们手里撬走，他们连暗中使绊子都不敢。

如今这个许大茂，同样来自京城，一口气铺开十家店，背后站著谁？是不是同一拨人？

能这么干的，绝非单打独斗。

“爸，我有个主意。”王庭威开口。

“讲。”

“他既然敢开十家店，又登报吆喝，说明客流稳、底气足。咱们何不把冰箱直接放进他店里卖？省得另起炉灶。”

王汉立没吭声，其实早想过。只是没摸清对方底细前，不好贸然开口。

现在人查到了，名也知道了，这事，真可以谈。

“约他出来。我见一面。”

许大茂正蹲在工地现场，头上扣著一顶明黄色安全帽，盯著推土机翻起的第一铲土。

眼前这片空地，已写上他的名字。他望著地平线，脑子里全是玻璃幕墙、自动扶梯、人流如织的商场模样……房地產这摊子，不单是盖楼，是搭生活，是攥住几代人的安身指望。心气，一下就提起来了。

“嗶嗶……！”

腰间传呼机响了。

他抹了把汗，离开工地，跳上玛沙拉蒂，直奔街角公用电话亭。

拨通后只听一句：“米国牌电冰箱？”

是王汉立。

想合作。

“明天中午，假日酒店，我等你。”许大茂说。

电器城，本就该卖全品类。品牌不挑，只看市场认不认。卖不动的，自然淘汰。

另一边，王庭曦下班后找到李国书。

“带你回家见我爸妈。”她说。

李国书一愣，隨即心里亮了盏灯……这是，要正式处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