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警惕心和专业性可怕到了极点。

笔尖落下，在“转让方”签名处，郭志强用尽全身力气，却依然控制不住手腕的颤抖，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两个字，价值超过两个亿的港幣，也抵押了他半生的心血与尊严。

“嗦…嗦…”

轻微的划纸声在寂静的车厢內格外清晰。

签完字，郭志强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整个人瘫软在后排宽大的座椅里，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连签约的笔都是特製的，对方的心思縝密和冷酷决绝，让他连最后一点鱼死网破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那他远在海外读书的女儿……是不是也早就被对方监视甚至控制了？

郭志强不敢再想下去。

现在，他只能赌，赌鲁滨逊那个老傢伙，还残留著一点点所谓的“江湖信用”或者“旧情”。

“聪明人的选择。”张文杰通过后视镜看到一切，语气依旧平淡。

他操控车子拐过一个弯，前方不远处，一栋带著花园和铁艺大门的欧式別墅映入眼帘，那是郭志强的家。

车子缓缓停在別墅大门外。

郭志强看到家门口的情景，心臟又是一紧，一辆与他此刻所乘型號相同的旧麵包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麵包车的侧滑门敞开著。

“下车吧。”张文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郭志强颤抖著手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就看见那辆麵包车里，自己的儿子、儿媳、还有几个孙辈，像沙丁鱼一样被塞在一起，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睛也被黑布蒙著，正发出惊恐的呜咽。

两个穿著黑色运动服、戴著口罩和鸭舌帽的壮汉，面无表情地站在车旁。

“放人。”张文杰坐在驾驶座，按下车窗，对著那边简单说了一句。

那两个壮汉听命行事，动作粗暴地將郭志强的家人一个个从车里拖出来，扯掉眼罩和嘴上的胶带，然后像丟垃圾一样，把他们推搡到別墅门前的草地上。

女眷和孩子嚇得浑身发抖，哭声一片。

“喂！你——！”郭志强看到家人受到如此对待，尤其是小孙子脸上清晰的泪痕和恐惧，一股怒火混合著屈辱衝上头顶。他扶著车门，猛地转身，想要怒斥张文杰不守信用。

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就感觉一个冰冷坚硬的圆柱体，透过单薄的西装，狠狠地顶在了自己右侧肾臟的位置。

那是一把枪的枪口。

持枪的张文杰，不知何时已经半转过身，手臂探出车窗，枪口精准地抵住了他。

张文杰的脸上，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一个清晰的、带著残忍意味的狞笑。

他左手熟练地搬动了手枪的击锤，撞针后拉的“咔嚓”声在郭志强耳边如同惊雷！接著，右手拇指稳稳地搭在了扳机上，只要轻轻一扣……

“死老鬼，”张文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有意见？”

郭志强所有的愤怒和话语，都被这冰冷的枪口和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

“没……没意见！”他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一字一顿地迸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淋淋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