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恍然、难以置信、以及更加深沉彻骨的怨毒，在他濒死的眼眸中飞快闪过。

乾裂、肿胀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漏气声，断断续续，却拼尽全力，似乎想说什么。

“是……你……这个……扑……街……”

张文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件即將报废的工具。

“再见了，钱文迪先生。”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作为一个棋子，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说完，他伸出那只没有握任何武器的、骨节分明的右手，如同情人抚摸般，轻轻地、却又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覆盖在了钱文迪那满是血污、冷汗和灰尘的头顶上。

就在他的手掌接触钱文迪头顶的剎那，钱文迪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寒刺骨却又仿佛带著诡异灼烧感的“寒意”，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猛地从他的天灵盖刺入，瞬间贯穿了他的大脑，然后顺著脊椎，如同电流般飞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不是疼痛，却比任何疼痛都更加令人恐惧和绝望！

仿佛灵魂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撕碎！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哐噹”声，如同玻璃在极高频率下共振碎裂！

紧接著，是从后背脊椎攀附而上的、深入骨髓神经的、无法忍受的剧痛！

他的身体，在这股诡异寒流和剧痛的双重衝击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如同一滩真正的烂泥，软软地、彻底地向下瘫软下去。

被麻绳捆绑的身体，带动著椅子，发出“嘎吱”的声响。

声带似乎被那股寒意暂时“解锁”了。

“哇——！！！”

一声短促、尖锐、充满了无尽痛苦、恐惧、不甘和怨毒，却又诡异得不似人声的嚎哭，从钱文迪的喉咙里猛然迸发出来！

这哭声如同夜梟啼血，尖利地划破了室內的死寂！

但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哭声，戛然而止。

钱文迪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在胸前，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也彻底消散。

那双曾经闪烁著狡诈、贪婪、也曾燃烧著愤怒和求生欲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死寂，如同两颗蒙尘的玻璃珠子。

一切，归於沉寂。

只剩下满屋的血腥，瀰漫的灰尘，以及一群呆若木鸡、面无人色的“观眾”。

张文杰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內眾人，最后落在面如金纸、浑身抖如筛糠的刘耀祖脸上。

收网。

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