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悬浮在他身前的小山，此刻已经膨胀到数十丈高。它不是真正的山，而是由纯粹的土法则凝聚而成——每一粒沙土都蕴含著足以压碎星辰的力量，每一道纹路都勾勒著法则的极致奥义。

小山缓缓升起，遮住了半边天空。

矿坑外的岩地开始剧烈颤抖。无数裂纹以灰袍老者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深达百米，宽逾数丈。那些漂浮在半空的碎石，被小山的威压一碰，瞬间化作齏粉，隨风飘散。

灰袍老者的脸色微微发白。

这一击，已经动用了他的本源之力。他不打算再给林洛任何机会。

“能死在这一招下，你也算值了。”他冷冷道。

小山轰然砸下。

它不是砸落，而是镇压。

整颗灰岩星都在这一击的笼罩之下。星球表面的岩层开始崩塌，大气层被挤压得扭曲变形，就连远处那颗恆星的的光芒，都被小山的阴影遮住。

林洛单膝跪地，抬头看著那座压下来的山。

他的眼前已经模糊了。

七窍都在渗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脸，染红了他的衣袍，滴落在地上，匯成一滩。

他的能量已经彻底耗尽。

他的精神力已经接近枯竭。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溃散。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著那座山，看著山后那个灰袍老者，看著更远处那个冷眼旁观的凌玥。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雷儿……”

矿坑入口，林雷被锁链捆著，浑身是血，动弹不得。他拼命挣扎，锁链勒进血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眼睛血红，泪水混著血污流下，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父亲——！放开我父亲——！”

没有人理他。

凌玥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嘴角勾著一抹冷笑。

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林洛头顶那座铜殿虚影上。

那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边缘模糊，轮廓不清，只有偶尔一闪的金光，证明它还勉强存在著。

但每一次金光闪烁，铜殿都会暗淡一分。

快了。

凌玥的心跳在加速。

快了。

等那虚影彻底溃散，林洛就再无倚仗。到时候，灰袍老者一击就能杀了他。然后那座铜殿，那座能让他一个域主硬抗界主三次攻击的宝物，就是她的了。

她甚至已经在想像，得到铜殿之后，自己的实力会提升多少。

说不定，能让她在太初秘境中更进一步。

说不定，能让她突破界主，甚至问鼎不朽。

凌玥的眼中，贪婪的光芒越来越盛。

“撑住啊。”她喃喃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小山继续压下。

距离林洛的头顶，只剩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林洛的身躯开始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极限。

他的七窍血流得更凶了，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耳朵已经听不见声音，唯一能感知的，就是头顶那股越来越近的毁灭之力。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残存的精神力全部灌入铜殿。

铜殿虚影猛地一亮。

那光芒刺眼夺目，像是垂死之人的迴光返照。虚影从三尺暴涨到五尺，殿门上的三个古文字亮得仿佛要活过来。

然后——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