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街巷越往深处，烟火气越淡，只剩压抑的沉闷。

沿途商铺稀疏，多是废弃仓库和斑驳矮房，墙上隨处可见黑熊会的涂鸦，连空气里都透著一股暴戾的气息。

黄毛缩著脖子，头埋得极低，小心翼翼地靠前半步引路，连呼吸都放得极缓，浑身透著难以掩饰的畏惧。

於莫走在他旁边稍后半步，步伐不紧不慢，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漠无波。

其余混混跟在两人身后，更是大气不敢喘，头埋得几乎碰到胸口，脚步拖沓又拘谨，紧紧跟著队伍，连抬头瞥一眼於莫的胆子都没有。

墙角抽菸的閒散汉子瞥见这一幕——黄毛靠前引路、於莫神色淡然隨行，其余混混畏畏缩缩跟在末尾，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他们纷纷直起身，斜睨著於莫，嘴里叼著烟，神色里满是挑衅与审视。

在这黑熊会的地盘，还从没见过自家弟兄这般畏惧一个陌生外人。於莫扫都没扫他们一眼，神色依旧淡漠，仿佛眼前的挑衅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黄毛引路的脚步愈发谨慎，时不时偷偷回头瞥一眼於莫，见他神色未变，才敢继续往前，七拐八绕间，终於將人带到一处隱蔽铁门面前。

铁门锈跡斑斑，焊著狰狞的黑熊头像，门旁两名手持钢管的壮汉神色凶悍，正警惕地打量著来人。他们的目光先落在畏畏缩缩的黄毛身上，隨即又被於莫吸引，多了几分警惕，手里的钢管也下意识攥得更紧了些。

黄毛一见虎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的恐惧褪去大半，却依旧不敢鬆懈，连忙快步上前，语气里带著急切、討好，还有未散的惧意：“虎哥！可算著您了！这人太邪门了，没动手，就凭一股说不出的力道，把我们几个全压得跪趴在地，根本反抗不了，还非要来见老大，我们拦不住，只能把他带过来了！”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於莫，又飞快放下，身子下意识缩了缩，眼底的畏惧丝毫未减——哪怕有虎哥撑腰，他也忘不了刚才那种无力反抗的绝望，连称呼都不敢太隨意。

被称作虎哥的壮汉闻言，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於莫身上，对方衣著普通，却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他下意识攥紧钢管，指节泛白，囂张呵斥：“小子，你是谁？也敢闯我们黑熊会的地盘！”

黄毛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补充，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虎哥，你可得小心点，他当时突然出现柜檯上了，就说了一句话，然后我们七八个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直接就跪了。”

他如实说明情况，既不想夸大让虎哥轻视，也不想隱瞒让虎哥吃亏，满心盼著虎哥能撑住场面。

虎哥听完，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心里也犯了嘀咕。

他练过几年拳脚，也会点气功，凭藉其实压制一两个人也不成问题，但对方年纪轻轻就能压制黄毛七八个人，能做到这步的可都是那些气功大师，他自己万万不是对手的。

可他见於莫衣著也普通，心里又多了几分怀疑，压根不信气功大师会穿的这么寒酸，打定主意出言试探——若是於莫被唬住、转身离开，那就是心虚，他就趁机招呼弟兄们动手，既能保住面子，又能收拾对方；若是於莫不肯走，还有黑熊老大在里面呢，他进去通报一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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