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家是一处窝棚。

两间房，狭小逼仄。

一间石头和他弟弟二牛住，一间躺著他臥病的老娘。

浓郁的中药味瀰漫在冰冷的空气里，挥之不去。

黄毅几人挤进石头房间，便被眼前景象震住。

木床上，石头面庞扭曲，毫无血色。

整个人乾瘪下去，只剩皮包骨头，气若游丝，如风中残烛。

这哪里是变小？分明是被什么东西吸乾了气血。

石头看见人进来，瞳孔骤然亮起，迴光返照般张开嘴，气泡音艰难挤出：“帮……照看……母亲……”

话音越来越弱，微微抬起的手骤然垂落，头一歪，彻底咽气。

无神的瞳孔里，残留著不甘。

李铁牛倒吸口凉气，后退半步。

二牛腿一软，跌坐在地，隨即扑到床边，推著那具不再动弹的乾尸，声音撕心裂肺：

“哥！你別丟下我和阿娘啊！我再也不叫你石头了，以后都叫你哥！呜呜……你快好起来啊……”

半个时辰前还好端端的人，转眼死得这般诡异，任谁见了都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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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毅同样心头剧震。

一个活生生的人，当面迅速乾瘪咽气，这种死法，闻所未闻。

“儿啊……我儿咋了？”

隔壁传来老妇虚弱的声音，颤抖中带著无尽担忧。

黄毅和李铁牛对视一眼，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二牛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抱住黄毅的腿：“毅哥！你肯定有办法救我哥的是不是？那么多大人物来请你，说你成了九品武者，你肯定能救活我哥！我给你磕头了！只要你救活我哥，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声嘶力竭，肝肠寸断。

黄毅心里很不好受，却只能直言：“人死不能復生，节哀。”

二牛瘫软在地，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隔壁传来妇人压抑的啜泣声，白髮人送黑髮人。

黄毅將二牛扶起来：“你哥死得诡异，这事我会查，不会让他不明不白。”

他从怀中取出银子，塞进二牛手里，“这银子你拿著，先料理后事，给你娘请郎中，往后有难处，找铁牛叔，或者直接找我。”

瘦弱的少年死死攥著银子，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谢谢毅哥……我会坚强的，阿娘还需要我照顾。”

黄毅看到他眼中燃起的、属於少年的倔强与坚定。

他转向李铁牛，皱眉质问：“铁牛叔，为何让他们去盯梢？你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当晚救下的人里，根本没有石头兄弟。

李铁牛满脸懊悔：“都怪我……是我一时心软……”

二牛却开口替他辩解：“是我哥求的铁牛叔，你別怪他，怪就怪我哥倒霉。”

黄毅看向李铁牛，李铁牛这才道出原委。

石头主动上门求活计，想赚钱给老娘抓药。

天寒地冻，哪有什么活？

他心一软，想起黄毅之前的交代，便让兄弟俩去七號院附近盯梢。

俩孩子才十一二岁，人又机灵，不容易被发现。

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李铁牛满脸自责。

黄毅压下火气。

事已至此，骂人无用。

“你和你哥都进过七號院？”他问二牛。

二牛摇头：“就我哥进了，我守在外面，没敢进去。”

黄毅暗鬆口气：“以后別再靠近那里。”又叮嘱李铁牛，“让我们那些人，都离七號院远远的。”

李铁牛连连点头。

“这里你帮忙照看，主持丧事。”黄毅交代。

“毅哥儿放心，交给我，我会安排好。”李铁牛当即应下。

黄毅让两人出去忙，独自关上门。

他俯身查看尸体。

表面毫无伤口，只剩皮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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