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些仍在震惊中的，绿城球员。

他指了指，中圈的开球点。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继续。”

杭州队的球员，感到一阵从脊椎升起的，寒意。

那不是一次庆祝。

那是一份，宣言。

狩猎，才刚刚开始。

洪明甫站在场边，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他精心设计的牢笼，被彻底粉碎。

不是被技巧，而是被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原始的，无法驯服的，力量。

他看著那个已经站在中圈，不耐烦地等待著的12號。

那不是野兽。

那是一个披著红色战袍的，恶魔。

一个，被不知名的怒火所驱动的，恶魔。

而比赛，还有八十分钟。

皮球，被重新摆上开球点。

绿城的前锋拉蒙，看了一眼身边的董宇。

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全新的，恐惧。

裁判吹响了重新开球的哨声。

张爱华，已经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他的飢饿，没有被满足。

反而，被点燃了。

那个进球，没有熄灭他的怒火。

它只是，一道开胃菜。

比赛，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围城。

张爱华，无处不在。

他压迫对方的中后卫。

他骚扰对方的边后卫。

他甚至回撤到中场，去拼抢球权。

他的体能，仿佛没有尽头，他的侵略性，毫不收敛。

“钢铁意志”的特质，与“国殤之怒”的状態，完美共鸣。

他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疲惫。

只有一股焚烧一切的欲望，去进攻，去进球，去摧毁。

第二十五分钟。

张萌祺在中场断球。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找到了前场的张爱华。

斯皮拉诺维奇，带著刚刚被羞辱的怒气，谨慎地靠了上来。

他不敢贴得太近。

他试图用选位，去限制对手。

张爱华背身拿球。

他感觉到了身后，那个澳大利亚人的存在。

他没有转身。

他將斯皮拉诺维奇，当成了一堵墙。

他与衝上来的陈俊乐，做了一个简单的，撞墙配合。

他从后卫身边，灵巧地，旋转而过。

那片绿色的海洋，再次在他面前，分开。

他带球，杀向禁区。

这一次，两名后卫，葛振与吴范锡，向他合围。

他们像一把钳子，试图將他夹死。

张爱华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

他看到了角度，看到了轨跡，看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他的眼神，向左侧，飘忽了一下。

伊力哈木江，正在那里，高速插上。

两名后卫的注意力，被牵扯了，零点一秒。

足够了。

他没有传球。

他用脚底，將球，猛地，向后一拉。

整个人的衝刺，戛然而止。

两名后卫，因为惯性，稍微衝过了一点。

他用右脚外脚背，將球向右侧，轻轻一拨。

一个华丽的，马赛迴旋。

他过去了。

禁区前沿，豁然开朗。

又要射门？

整个球场，屏住了呼吸。

但张爱华，看到了一个位置更好的，红色身影。

阿德里亚诺。

巴西人，已经像鬼魅一样，摆脱了盯防。

张爱华的脚腕，轻轻一抖。

一记贴地的，手术刀般的，直塞。

皮球，穿透了整条防线。

阿德里亚诺，接球，趟了一步。

然后，冷静地，推射远角。

2—0。

这一次，庆祝，无法避免。

阿德里亚诺跪地滑行，双手指著张爱华。

所有的队友，都衝过来，將那个12號，团团围住。

他们拍打著他的头，他的后背。

他们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灼人的热量。

他们能看到，他眼中的火焰，没有丝毫减弱。

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场边，陈懋，攥紧了拳头。

他释放出了一头，怪物。

一头，美丽而又恐怖的，怪物。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

比赛，还不到三十分钟。

这不是一场比赛。

这是一场，处刑。

而杭州绿城，就是那份，祭品。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对客队而言，是一场噩梦。

他们的防守战术，已经成了一堆碎片。

龟缩防守，张爱华会用远射，惩罚他们。

压上逼抢，他会用速度和力量，撕开缺口。

包夹他，他总能找到空位的队友。

他成了一道，无解的，难题。

洪明甫在场边，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但他的球员们，士气已经崩溃。

他们的信心，被彻底击碎。

他们不再为胜利而战。

他们，只为生存。

第四十三分钟。

贵州队，获得角球。

伊力哈木江，將球罚向了前点。

张爱华，鬼魅般地，前插。

他没有向上跳，而是向前，俯衝。

一记，鱼跃冲顶！

皮球，像炮弹一样，砸向球门。

门將邹德海，做出了一次奇蹟般的，扑救。

他用指尖，將球，托到了门柱上！

皮球，弹回了小禁区。

一片混乱。

皮球在无数条腿之间，弹来弹去。

它落到了冯愷脚下。

一脚捅射。

被挡出。

又滚到伊班面前。

他抢起大腿，狠狠一抽。

皮球打在一名后卫的小腿上，发生折射。

缓缓地，滚过了球门线。

3—0。

球场广播，声嘶力竭地，喊著伊班的名字。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爱华身上。

是他，创造了这个机会。

是他，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他是这场屠杀的，总设计师。

半场结束的哨声，对杭州绿城来说，是一种仁慈。

他们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下球场，头颅低垂。

像一支，溃败的，军队。

贵州队的更衣室里，气氛，无比炽热。

但张爱华，依旧沉默。

他坐在角落里，用毛巾擦著脸上的汗。

他的胸膛，平稳地，起伏著。

那团火，依旧在他的身体深处，静静燃烧。

九十分钟的加持，甚至还未过半。

下半场，不会有任何改变。

杀戮，將继续。